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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娘也讓自己走耶…裴澤眨眨眼睛,認真權衡了幾息,偏過頭,指著另一側臉頰示意。
沒能成功留下,但是又得到了一個親親,裴澤原本不滿的心情被平復了,點點頭表示放棄,認真朝明棠道:“娘明天早點來,跟娘說哥哥姐姐~”
明棠也認真點頭:“好。”
擺擺手跟明棠再見,裴澤趴在周奶娘懷里,越過前方的裴鉞時,還是忍不住“哼哼”了兩聲,揉了揉自己臉頰,笑意明顯。
“叔叔沒有~”
裴鉞:……
目睹了裴澤動作的明棠:……
這算不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覷了眼裴鉞的神色,明棠忍笑,主動牽了他的手:“上元節時,不知阿鉞可有空一道觀燈?”
那自然是有的。
裴鉞矜持地點點頭。
第70章
因有了約定, 原本尋常的上元節似乎也被賦予了別的意味。
然而再盼著日子如約道來,接下來的數日,還是得按部就班, 在忙碌之中度過。
似裴家這樣立族日久的勛貴之家, 每到過年這樣的節慶,從家宴到邀故舊之家上門的年宴, 從客人的名單到招待客人的菜品, 甚至連喝茶的器皿都有講究。雖說裴夫人與明棠早在年前已經將各色事務安排下去, 到了正日子時, 總免不了有臨時發生的小事要兩位女主人定奪。
明棠每到此時, 便有些懷念過往幾年的春節。那是真的清閑,甚至她什么都不用管, 只管當個擺設, 將所有事務放給折柳和聞荷兩人全權定奪都不會出什么差錯。如今手下三個在職助手, 一位編外人員,有時還會有些忙不過來。
府中連招待了幾日客人,定國公只在裴家族里的家宴時出來略坐了一會兒, 那蒼白的面色, 一看就是生著病, 不免有人詢問。
他倒是有心想說這是被兒子兒媳婦給氣著了,但家丑不可外揚, 即便他這個國公在家里是個空架子,外人還是不清楚這其中的究竟。
定國公不愿被這些分出去的旁支看了熱鬧,忍下一時之氣, 將那個一直用著的借口再度拉出來:“許是在城外清凈之地住的時間久了,回到京城,人事紛擾, 舊疾犯了。”
問他的人是裴家族里的長輩,如今已經年逾古稀,須發皆白,依舊精神矍鑠,聲音洪亮,聽定國公這樣說了,便絮絮地教導他養生之道。偏偏因到底年紀大了,記性不佳,說話時顛三倒四,一句話翻來覆去足有三四遍才接著往下說。
定國公心下不耐,顧忌著是長輩,只得耐著性子聽了半天的養生經,直到家宴散了,立時就以身子不適為由退了席。
男賓們倒也不甚在意,有的到戲臺子處看裴家安排的折子戲,有的去尋裴鉞說話,謝他提拔了幾個族里有出息的年輕子弟。
后院女賓們亦是如此,不善交際的自去看戲,裴夫人處也支起了牌桌,片刻間湊齊幾桌,各自打著葉子牌說話。
明棠這些日子在不同場合已打了幾次,過足了打牌癮,聽見有人喊她過去打牌,立時委婉謝絕,只說自己要照看裴澤。
本來今日人多,打葉子牌又是如今后宅之中幾乎人人都會的東西,再叫個人也就是了,裴塘之妻容氏偏在此時接話道:“他身邊那么多人圍著,哪里就少了侄媳婦你一個人了,怕是嫌我們如今官職低,不愿意跟我們一道罷了。”
認親頭一日,這位二嬸娘就曾“打趣”過她,如今又說這樣陰陽怪氣的話,明棠心中厭煩,就有意擠兌道:“若是沒有彩頭,打起來不免沒趣,若是有彩頭,我近來運氣頗佳,怕到時候場面不好看。”
容氏反倒被這話激起了性子:“侄媳婦既這樣說了,我是當長輩的,若是輸了彩頭,只管當是給你的壓歲錢了。”
明棠聽了,款款起身,在容氏對面坐下:“那提前謝謝嬸娘的壓歲錢了。”
這邊眼看著有了火藥味,坐在桌上的又有一個明棠,一個主支近親,沒上桌的都不免被吸引了目光,隱隱圍在周圍,等著看熱鬧。
同坐在桌上的另外兩個心下不免后悔:早知道就不該跟容氏坐在一張桌上,這下倒是被架起來了。
為今之計,也只有硬著頭皮打下去了。
誰知這場稍有些“對決”意味的牌局剛進行了不過一個時辰,容氏今日帶的銀票已經盡數到了明棠跟前,連腕上的鐲子也褪了兩個下來,動作間沒了那悅耳的叮當聲。
另外兩人也在輸,卻是輸得有限。
容氏果真面色有些不好看,明棠將身前的牌一推,這局又是她贏。
“最近實在是牌運佳,偏了嬸娘的好東西了。”明棠一笑,在廳中瞧瞧,招手叫了不遠處兩個小姑娘過來,將那手鐲分別遞給兩人,“今日頭次見你們,我也沒什么好東西,借花獻佛,當是見面禮吧。”
圍觀的人不免一怔,再看明棠時,目光更為慎重——這兩個小姑娘正是牌桌上另外兩人各自帶來的孫女。
看明棠喝水似的贏了半天,誰都不信她那“運氣好”的托辭,再看她一點便點到了這兩個,心中頓時齊齊感慨起了這份好記性。
陪坐的兩人輸了錢,帶來的孫女卻各得一樣東西,心中原本的那點不愉快也盡數散去,跟明棠推辭片刻,你一言我一語,贊明棠行事大方。
見容氏面色越發不好,明棠笑吟吟道:“嬸娘還要繼續嗎?”說話時,目光意有所指般在她發間的簪釵上略過。
將手鐲褪下也就罷了,若是連上了頭的東西也摘下當做彩頭,容氏卻也沒那個顏面,強笑道:“侄媳婦今兒偏了我不少壓歲錢了,便點到為止吧。”
明棠聽了,再度謝了容氏的“壓歲錢”,在容氏面色越發不佳之前離了場,撿了個窗邊的位置坐了,懶懶打了個哈欠。高強度打了這么久的牌,她也是很累的好不好。
她離了場,容氏挑釁不成,自己賠了顏面又破財,也沒了興致繼續,意興闌珊地撿了個離明棠最遠的地方坐了,圍觀的眾人沒了熱鬧看,跟著自然而然散開,各自去尋人說話,自然也有人在明棠身邊落座,跟她說些閑話。
裴家族中多有在軍中任些官職的,品級雖大多不高,交游卻廣闊,對許多相近人家家中的事都有所耳聞。見明棠聽得津津有味,并不因她們說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不耐煩,眾人談興越發濃厚。
說著說著,不免有人上了頭,不顧身邊人的提醒,略帶輕蔑道:“要我說,還是咱們這種家里好,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吳將軍家里那個大女兒,當初家里寵得不像樣,耽擱了幾年,到底如愿嫁了個讀書人。豈不知那等寡母人家,算計你都不明刀明槍的,這不,年前竟鬧了一場,回娘家住到了年根兒才回去。”
說完,見無人附和,略帶疑惑掃視一圈,瞧見明棠時,方才意識到自己將才說了什么,登時有些訕訕的,連聲賠不是。
明棠卻不以為意,擺擺手:“知道他們日子過得雞飛狗跳的,我高興還來不及,這有何妨?”好奇道,“因何鬧起來的?”
見明棠并不怪罪,那人松一口氣:“聽說是她婆婆覺得她入門已有小半年卻沒有子嗣,說了她幾句,又把那庶子的小衣裳給了她,說是能帶子息。可不就鬧起來了?吳家那丫頭一丟開手,婆家什么事都辦不成,還是她婆婆親自上門致了歉,才把她哄回去了。”
“那陳御史呢?”怎么這其中只有陳太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