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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云岫眸光一定,問道,“怎么冷不丁提起這個,誰叫你催的?”
“沒人,你不信問問,我都一個多月都沒出門、沒見外客了。”老道士說道,“你是皇帝,誰敢催你呀。”
其實外頭那些人都快急死了。
老道士說:“我算是明白了,你們這夫妻兩個太精了,得虧是你當皇帝,沒人敢催你,若是謝公子當皇帝,朝野上下早該鬧起來了。”
那可不是,若皇帝換了謝讓,他都二十八歲了,登基四年都還沒有皇嗣,朝中還不知得怎么鬧。別說給他弄什么妃子了,那幫冥頑不化的老臣恐怕恨不得押著他跟美人上床,當種豬使,恨不得叫他也來個“夜御十女”。
葉云岫一想到那畫面,莫名憋不住想笑。
葉云岫嘖了一聲,高處不勝寒,怎么就沒人給她送個“美人”什么的呢。
也不知道謝讓那邊有沒有壓力,轉念一想,以他的性情,有壓力他也好推諉,這廝慣會裝聾作啞,還很會拉大旗扯虎皮。
就像他推行新政,改革稅賦制度,一旦遇到棘手難纏的阻力,這廝大概就來一句:本王會如實稟奏陛下。
言下之意,你再不老實,我就把你交給皇帝了。
攝政王殿下跟你講道理,可是女皇陛下多一個字都懶得跟你說,女皇陛下拎刀就砍。
白日葉云岫和謝讓兩人往往有不同的節奏,謝讓那邊眼下全國推行“攤丁入畝”最近忙得很,晚間忙完了坐下來,才算是夫妻兩個的私人時間。
每當這時,兩人就喜歡趕走宮人侍衛,窩在一起獨處。紫宸殿從來也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兩人嘰嘰咕咕聊著天吃過了晚飯,一起去御書房。
“陛下,晚間的夜宵可有吩咐?”女官守在門口問道。
“嗯,看著做吧。”沒有什么特別想吃的,葉云岫想了想吩咐道,“你去御膳房和太醫院知會一聲,這陣子多進些補血的藥膳來,但是不許難吃。”
謝讓頭都沒抬,嘴角不自覺漾起笑意。
“是!”女官躬身福禮,問道,“陛下可要傳御醫來請個平安脈?”
這女官自作聰明,大約是想岔了,要補血的可不是她。
葉云岫倒也不認為謝讓這樣身體健康的青年男子,抽了400cc的血就需要看醫生,便隨口說不必了。
起居郎門神一樣立在門口,趕緊在起居注寫上一筆,某月某日,酉時末,皇帝陛下命宮人備補血藥膳。
起居郎雖整日在宮中伴駕,卻是門下省的正經官員,原本也是一個要職了,起居郎落筆的起居注就是正史,為后世修史所用,一定程度上也監督皇帝言行舉止,連皇帝本人都不能看的。可自從登基之初,起居郎被葉云岫趕出殿外,靖武一朝的起居郎就成了個擺設,每日只能記錄幾筆皇帝的行蹤政令之類的大事。
碰上這么個頂頭上司,起居郎也是一點辦法沒有。跟彤史女官比還是好的呢,彤史女官原本是負責皇帝燕寢、嬪妃進御次序,記錄和監管嬪妃侍寢之事,所以跟起居郎一比,彤史女官完全就可以裁撤了,幾年過去,大概連彤史女官都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是什么。
兩人一起去了御書房,謝讓批奏折,葉云岫就看一些軍中的事務,間或有什么要緊的事情兩人商量幾句,其他時間就各自忙碌。如今兩人各有各的“秘書處”,自會把各種事務按重要程度分門別類整理好,且有需要的還會附上相關資料,做一些初步調查,簡明扼要做好前期的處理。
半個多時辰后,葉云岫就先處理完了手上的事情,又親手寫了一份軍事大學的籌建綱要,謝讓那邊將近兩個時辰才處理完。
夜深人靜,謝讓摟著她的肩出了書房,穿過回廊回正殿,宮人趕著時間送上了夜宵。兩碗加了紅棗黃芪的清燉烏雞湯,一碟紅豆黑米糕,一碟紅棗核桃阿膠糕,都是甜口的,再有一碟咸口的蘿卜絲餅,一碟黑芝麻肉松蕎麥卷。
宮中養生講究“早咸晚甜”,因此夜宵味道會相對清淡,本身量也少,即便葉云岫愛吃的蘿卜絲餅,白日一般是煎炸,晚間則是用白蘿卜絲和面粉蒸制而成,咬上去咸淡適中,松軟可口。
謝讓夾了一塊蘿卜絲餅給葉云岫,口中笑道:“倒也不用這么吃,起初我是覺得他那抽血的法子有些嚇人,不過你放心,我身體沒有任何不適。”
“覺得嚇人你還讓他抽?”葉云岫純好奇。
謝讓卻道:“你和岳父,總不會害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可不一定。”葉云岫竊笑調侃道,“你忘了,他一開始還要給你切了當太監呢。”
謝讓:“……”
他意味深長地瞅了葉云岫一眼,幾口把碗里的湯喝光,放下了碗筷。
夜宵不比正餐,謝讓素來只是少吃一些和胃,葉云岫也頂多吃個五六分飽,她吃完了就起身去側殿洗漱。洗澡沐浴一活動,也不必特意走動消食了,便可以收拾睡了。
葉云岫洗好了換上寢衣回來,一進內室,便瞧見謝讓已經洗漱過了,散著半干的烏黑長發,兩手撐著往后仰坐在床上。
燭光下他笑容莫名有幾分魅惑,望著她身上梅子紅的素羅寢衣笑道:“我覺得還是后世你那些衣服好看。”
葉云岫撇嘴:“你不是說會曬嗎?”
“當然會曬。所以你那些衣服,只合在房里穿給我看。”謝讓笑容加深,把她拉過來往懷里一圈,吮著她的耳垂低低笑道,“我畫了圖樣,明日叫人多做幾件。”
葉云岫撇嘴看他,你瞧,人要學壞也就是那么一小會兒的事情。
第129章 紫宸殿夜宵檔案3吃吃喝喝,瑣碎日常
這一日,葉云岫午睡醒來,聽說攝政王發了好大的火。
于是葉云岫徑直去了御書房,剛到門口,便聽見砰地一聲,里邊摔了東西。
她不禁有些好奇了,什么事情能把好脾氣的謝讓氣成這樣。
葉云岫邁步進去,原本誠惶誠恐的幾個朝臣一見她,臉色便越發惶恐了,慌忙跪下行禮,一個個縮成了鵪鶉。
葉云岫也沒叫起,而是走過去在書案后頭的椅子上坐下,淡聲問道:“怎么了,把你氣成這樣?”
“曾庭彥遇刺。”謝讓言簡意賅說道。
葉云岫臉色一變,問道:“人怎么樣?”
“被隨從舍命救下,卻也傷得不輕,怕是得養幾個月了。”
這是沖著新政改革來的?
這些世家大族、豪紳巨富,動輒坐擁良田千頃,奪富于民,原本的徭役賦稅是按人口,都均攤到貧民身上了,如今謝讓推行“攤丁入畝”,按土地來征收賦稅,直接觸動了那些大地主大豪紳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