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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云岫特意安排的四個月時間,新兵集訓的時間久一點,有利于統一管理教育,立下規矩,夯實第一關。
新兵跟兩營當初一樣,寅時集中,上午練兵,下午各小隊分頭去山上開荒種地、伐木采石,幫助災民修建房屋。
繼孟姚、顧雙兒之后,葉云岫一視同仁地把周元明也丟進了新兵營,哪怕他是大當家表弟,進了咱們山寨的隊伍,也先經過這四個月整訓、脫了一層皮再說。
然后她一問,謝讓那邊說已經在災民中收留了十幾個年齡合適、無依無靠的孤女,山寨給提供了統一的住處,眼下已送入新兵營。
葉云岫一琢磨,這就十幾二十個人了,消息傳出去也許人數還會增加,她干脆給自己組建一個侍衛隊吧,等她將來有錢了,抽出手來都配上戰馬,訓練配置成騎兵隊。
取個什么名字好呢,謝讓說可以叫娘子營,葉云岫不是很喜歡這個名字,想起小時候養父給她講的故事,便決定叫木蘭營。
人有了,名字有了,就等著她有錢買馬了!
第54章 寨主的新賽道
賺錢,成了他們眼下最要緊的事。
原本他們開荒種田、自給自足,加上山貨鋪子的盈利也夠養活六七百口人的山寨了,如今不行了。
養兵要錢糧,安置災民要錢糧,甚至他們如今要養活的不止是幾萬災民的山寨,還包括整個柳河縣的庶民百姓。
如今他們雖說可以收取柳河縣的錢糧賦稅,可畢竟時下才春耕,一時半會也收不上來。
沒錢,沒糧食,說什么都白搭。
想要糧食,就必須重農勸農,而柳河縣積貧積弱,這亂世之中,平民百姓本就苦不堪言了,謝讓為了扶持鼓勵農業,還在打算減免稅賦。這么一來百姓得以生息養息,但是進到他們兜里的銀子就要減少。
俞虎回山寨來的時候,跟謝讓細述了柳河縣眼下的情況,正當春耕春種的時候,謝讓便列了幾條,第一條就是免除新開荒地的賦稅,所開荒地認真耕種兩年后,便可歸開荒人所有,官府核實認可后發給地契。以此來鼓勵老百姓開荒種地。
再有,平民百姓原有的土地賦稅減免一半,免除新開作坊鋪子兩年內的賦稅,縣內田莊、地主大戶和原有商鋪的賦稅保持原來的數額,不做增減。
便是這樣,那些地主大戶們也心存感激慶幸了,因為朝廷為了跟匈奴打仗,已經幾次增加賦稅徭役,苛捐雜稅多如牛毛,不光有銀稅、納糧,還有各種繁重的徭役。他們柳河縣在玉峰寨的庇佑之下,竟然不曾增加,已經是很不容易。
國庫空虛,跟匈奴的戰爭就像一個無底洞,需要不停地往里頭填銀子。結果呢,若是無憂子的推測為真,翼王和匈奴勾結演戲,那翼王肯定賺了個盆滿缽滿,昏君朝廷拿著銀子養大了自己的敵人。
朝廷這般飲鴆止渴也是沒法子。皇帝便是察覺到了什么,忌憚翼王坐大,可誰叫他之前為了平定昭王、安王之亂,生生把北方邊關交到了翼王手里,如今再想拿捏翼王為時已晚,皇帝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匈奴鐵騎南下,一路打到他的皇都來。
能茍且茍,茍且偷安。加上淮南道景王虎視眈眈,謝讓如今的策略,便是在各方這種微妙的牽制平衡之中,抓緊他們發展壯大的機會。
起碼,他如今要保的,是這柳河縣一方百姓,包括這數萬災民和整個山寨。
謝讓把這幾條政令寫在紙上,一條條跟俞虎商榷過后交給俞虎,叫他回去之后便立刻以官府的名義頒布。
大概是整日裝縣令裝慣了,俞虎明明不識字,接過那兩張紙卻還是下意識地翻看了一下,妥帖收好,口中笑道:“大當家,您都不知道,屬下這個縣太爺當的有多不自在,您能不能換個人過去,看看這山寨熱火朝天的樣子,屬下都快急死了,恨不得趕緊回來,還是跟在大當家身邊痛快。”
其實俞虎留在柳河,謝讓這邊也好一陣子不習慣,俞虎原本就像他們山寨的大總管,門門道道,角角落落,他都十分清楚,如今他不在這邊,這陣子又特別忙,謝讓都覺得沒有原先那么順手了。
“別說你,我都覺得像少了左膀右臂。”謝讓笑著安慰他,“你且堅持,眼下也找不到比你合適的人,我看你這縣太爺當的挺好。”
俞虎一聽忙說:“大當家趕緊想法子找一個,屬下還回您身邊當胳膊。”
談完正事,俞虎便又說了葉云岫上回交代的事,他派了幾個衙役到孟家村,當著許多村民的面給孟姚家里送去一些吃用之物,并特意說明,這是孟姚托他們送來的,孟姚姑娘如今選進了玉峰寨當女兵,很受賞識。
這一陣子兩人都忙,謝讓知道葉云岫收了兩個女隨扈的事情,卻不知道孟姚這事。民間百姓便是如此,官府衙役都自稱熟人上門來了,往后誰還敢欺負這家。
謝讓不禁玩味一笑,他家這個小娘子,如今也學了些人情世故,都懂得借力打力、收服人心了。
晚間的時候他回去跟葉云岫一說,葉云岫便笑道:“我已經知道了,孟姚的娘親特意跑了二三十里路來給她送衣裳,專門把這事告訴了她。”
她指了指旁邊盤里的點心笑道:“還有呢,這是顧雙兒送來的點心,給你嘗嘗。”
謝讓瞧了瞧,盤里點心一共四樣,從前尚書府錦衣玉食,這些民間糕點卻尋常見,他好歹都認得,兩樣甜的杏仁酥和糯米紅棗糕,兩樣咸的松子百合酥和椒鹽餅,便拿起一塊椒鹽餅嘗了一口,應當是山藥摻了面粉做的。
“好吃,比劉四嫂做的可精致。我忙起來,你就把她叫來給你做飯。”謝讓夸了一句,兩人商量完新兵營練兵的一些事情,又閑聊的聊起各隊搶人的事情。
葉云岫說道:“這個徐三泰,小聰明是有,能力也有,只是眼下還缺了大局意識,就只顧著他們自己隊。”
“嗯?”謝讓微微一頓,不禁失笑打趣道,“他給你推薦個會做飯的侍女,難得咱們寨主還沒被美味的點心迷惑。”
葉云岫輕哼一聲,撇嘴道:“我等新兵營訓練得差不多了,后頭就讓他搶的那廚子搞一個伙頭兵培訓,還省了我自己找人。那個軍醫不知道行不行,等我有空問問,叫他也搞一個軍醫培訓,每隊選一人來學,爭取給各隊把軍醫都配備上。”
“高明!”謝讓給她比了個大拇指,打趣笑道,“看來徐三泰還是要夸的,多虧他苦心積慮尋來這么三個人,給咱們寨主省事了。”
他想了想又說:“你說二隊那軍醫只是個學徒,不知道靠不靠譜,咱們索性再請個正經的郎中來教。文書你不打算培訓?”
“不打算。”葉云岫搖頭道,“反正這些人晚上也沒什么事,晚上又不好練兵,閑得吹牛皮。你那邊尋到的那些讀書識字的人借給我一下,晚上把各隊組織起來,叫他們全都給我讀書認字。”
這一下,謝讓還真有點刮目相看了。
可想而知,寨主這條命令一下,該是怎樣一片哀嚎了。
謝讓不禁笑道:“只怕咱們兩營這些兄弟,你叫他們夜間練兵、沖鋒陷陣毫無問題,你叫他們晚間像個讀書郎一樣上學識字,還不得愁死他們。”
“能學多少是多少,好歹認識幾個字也比不認識強。”葉云岫說道,她都設想好了,每天晚上吃過晚飯,全體一個時辰的“識字學堂”,閑著也是閑著!
“再說總還有不那么笨、愿意學的,每隊能教出幾個出來。我又不指望他們考狀元,不過是想叫他們認識一些常用的字,總有好處的。再說晚間統一組織起來學認字,也方便我們管理約束,加強訓導。”
閑人生事,這幫人原本都是些胡作非為、雞鳴狗盜的山匪,她不管得嚴一點,這幫人就該給她闖禍了。
葉云岫得意地笑道:“我把這叫做掃盲班,掃除不識字的睜眼瞎。我們整天愁的就是無人可用,再多眼下我管不過來,但是兩營的原班人馬是我們老根基,如今已經成了我們的左右手,不識字不行。”
謝讓:“……”
謝讓伸手拍拍她:“說得對,寨主威武。反正兩營的事情都歸你管,我堅決支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