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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意識里,她希望這一切只是莊逸寒的惡意挑撥,畢竟莊顧兩家在生意場上糾紛已久,而孔曼珍對她又那么好,和藹的像自己的媽媽一樣,她不敢去想,也不愿相信。
“逸哥。”她怯步著,心底控制不住的往顧夜清的方向靠。“我爸的事過去那么久了,你會不會搞錯了什么。”
“搞錯?”
莊逸寒見她還向著顧家,慣有的優雅不再,臉上全是憤怒和宣泄,聲線上揚,冷漠而絕狠的口吻,“十五年前,冷叔和我爸合伙做房產生意,那個年代在b城,誰不知道我們莊家?我爸膽子大,敢拼,加上冷叔有經驗,眼光好,很快就在b城打出了名聲。”
“可后來,冷叔去s市出差后認識了另一個房產商,也就是他!”莊逸寒猛地轉身指著顧權,“不知道他給冷叔下了什么藥,回到b城后,冷叔就跟我爸要求兩人的公司讓顧權加入。”
“我爸當然不同意,可冷叔竟然要求撤股份退出。”
“迫不得已,我爸只好同意與顧權見一面,可沒想到就是這樣一個決定,直接斷送了他們兩人的生命。”
“顧權。”莊逸寒冷冷望他,“b城那么大,你卻偏偏把他們約在了瓊山郊區,而且始終沒有露面,如果不是你,我爸和冷叔不會在那晚的暴雨中與貨車相撞,如果不是你,他們根本不會去那個地方!”
顧權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按著胸口,氣息有些紊亂,聲音卻還是努力洪亮,一字一句的解釋:“我從沒有約過他們見面!”
“好,我就當我爸和冷叔吃錯藥,大晚上的開車去瓊山,那你怎么解釋,他們過世后,你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能接手了公司!”
“那是因為正康提前跟我簽訂了私人授權!”
“哈哈哈……”莊逸寒像是聽了一個極大的笑話,忍不住拍著手,“冷叔跟你認識不過須臾一個月時間,憑什么把自己打拼了幾年的公司授權給你?他傻嗎?家庭孩子都不要了?”
顧權被問得語塞,一時無法解釋,反倒讓莊逸寒抓住機會,步步緊逼,他轉向凌冬云,“云姨,冷叔生意上有什么事都會跟你說吧,先不問授權這件事,從頭到尾,他跟你提過顧權這個人嗎?”
這些塵封又血腥揭開的往事早就讓凌冬云淚流滿面,她憶起了枕邊人最后的時光,以及這些年單獨謀生的心酸,沉默很久,才抬起頭看向孔曼珍,眼里都是酸楚的淚。
“曼珍,我一直以為認識你是值得珍惜的緣分,今天才知道,原來只是你們傷害我們冷家后做出的彌補嗎?!”
孔曼珍眼里也蓄滿了水汽,不斷搖著頭,攥緊凌冬云的手,“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事情不是這樣的。”
“那為什么這么多年,你從沒有告訴過我,你們認識正康?為什么?”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冷心,你過來!”凌冬云忽然嘶喊。
冷心低著頭,身體早就被定在地上無法動彈,她不斷在腦海里消化著這突然得知的真相,祈求能在細微末節里找到哪怕一絲理由為自己和顧夜清開脫,幾十分鐘前還在歡喜的商量他們的婚事,怎么一會功夫,世界就變了呢。
從五彩斑斕,墜到了無底深淵。
見冷心遲疑不動,凌冬云揚高了聲音,“我讓你過來!!”
手還被顧夜清牽著,彼此的溫度還銜在一起,就要這樣被強制分離,冷心內心本能的還想掙扎反抗,只是猶豫了幾秒沒動,本身就有高血壓的凌冬云情緒失控,忽然倒在了地上。
除了莊逸寒,所有的人瞬間亂成了一團,掐人中,倒水,喊救護車……
——
醫院病房里,已是深夜。
冷心一個人坐在床前,打量著母親蒼白的臉,那上面已經有了不少時光留下的痕跡,回想小時候為了還債,凌冬云下班后還替人織毛衣,做玩具,那些年苦過來,落下了不少毛病。
而現在,滿以為可以享上兒女福的時候,卻遭遇這樣的諷刺。
冷心嘆了口氣,眼看著吊瓶的液體快輸完,正準備出去喊護士,一個回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的顧夜清。
他下午來過,只是那時候凌冬云不想看到任何顧家的人,都被冷心打發回去了。
夜已深,兩人只是那樣互相看著對方,冷心就覺得鼻頭酸的難受,有眼淚奪眶的沖動也生生逼了回去,她實在無法接受,要結婚的男人,她孩子的爸爸一家,竟然和自己父親的過世有著千絲萬縷甚至難辭其咎的關系,這樣只會發生在電視劇中的恩怨過往,竟然砸到了自己頭上。
她走上前,輕輕一句,“出來談吧。”
四個字既無力,又萬般無奈。
跟護士站交代過更換藥水后,冷心和顧夜清來到了住院部的頂樓天臺。
十二月的天氣到了夜間已經很冷,顧夜清把特地帶來的圍巾繞到冷心脖子上帶好后,順便把人摟在懷里,沉重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卻不敢面對。
“等云姨冷靜些,我想親自跟她解釋。”
“解釋什么。”
“我爸絕不是那樣的人。”
“有用嗎。”冷心的聲音跟刮過臉頰的風一樣冷,“我爸已經走了。”
顧夜清松開她,緊蹙著雙眉,“你相信莊逸寒的話?”
“我不知道。”
又是短短四個字,卻瞬間拉遠了他們之間的距離,信任在這一瞬間微妙的開始坍塌。
可冷心的確不知道。
莊逸寒說出來的所有事聽著毫無破綻,父親當年是和莊家一起做生意,后來一起在車禍中喪生,而兩人的公司之后的確就被另一班外地的財團接手了,當時沉浸在悲痛中,加上年紀小,冷心根本就不知道接手的原來就是顧家。
而顧權面對莊逸寒的指控,除了和孔曼珍一樣重復著不是這樣,我沒有這樣蒼白無力的話外,沒有任何有力的反駁。
最讓人難以釋懷的是,如果行的端正,這些年與母親的來往,孔曼珍為什么不說實話,為什么無條件的對他們好。
這一切的疑團都讓冷心深深的無力——她竟為顧家找不到一絲借口。
“不管你怎么想。”顧夜清淡淡的聲音,卻格外深沉,“我對你是認真的。”
聽著這句話,哪怕喉頭哽咽,冷心都還是沒有抬頭,她不敢去猜測兩人還能不能有未來,潛意識里全都是對未知的恐懼,更是對自己勇氣的膽怯。
她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跟傷害過自己父母的人生活在一起,共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