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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怪常穎拎不清,給技術工種太大壓力。
但丈夫安慰她說時代不同了,不逼一把,永遠不知道人的潛力。
誰能想到,趙立斌的抗壓能力也不過如此。
原來丈夫心里一直壓抑著不滿,以為親朋好友看不起他,背地說他鳳凰男。
其實大家眼中,趙立斌為人熱情、正直,工作認真、努力,對家人無微不至,是公認的模范丈夫。
那些陰暗的想法和揣測到底從何而起,常穎無從得知。
所以說,人都有缺點,她丈夫也不例外。
趙立斌又往碗里揀了些她愛吃的菜。
常穎猶豫了,不知道該不該把丈夫的異常表現當做特殊情況下的過激反應。
屏幕倒計時顯示4小時14分鐘。
快了,常穎想。等時間一到,她馬上安排直升機帶丈夫回家。
算起來,這是24小時的最后一餐,大伙心里都裝了事,小侯爺上了桌抱著酒瓶子不撒手,最會耍嘴皮子的陳溪也只顧埋頭吃菜。
窗外忽然響起乒乒乓乓敲打輕合金板材的聲響,一陣急過一陣。
下雨了。
室內燈光閃爍了幾下,要滅不滅。
豆大雨水飄進窗口打濕后背,常穎背過手提了好幾下衣服,趙立斌無動于衷。
房間本就悶熱,關窗不太現實,她換到趙立斌另一側,第四次看屏幕,發現時間才過去十分鐘。
4小時3分鐘。
燈泡“嗞嗞”作響,屏幕閃爍。
倏然間,燈光和顯示倒計時的屏幕一同熄滅。
室內暗如黑夜。
過了幾秒,常穎才適應黑暗,廚房門透出的微光點亮視覺。
蘇姐說:“廚房有電筒,我去拿。”
再回來,她細心地避開大家的眼睛,電筒強光在吊頂上轉了圈,找到一個相對照亮大部分空間的位置放下電筒。
“估摸是打雷了,保護性斷電,姐姐哥哥別方。”
剛說完別慌,陳溪毫無征兆踢桌腿,人“騰”地站起來。
常穎差點兒被她嚇出魂兒,“你干嘛?”
“你們……”陳溪語調飄忽又拖曳,配斜下方的電筒白光,平添幾分陰森,“沒發現……廚房那邊……多個人……嗎?”
常穎根本不往她說的方向看,惱恨地推她,“你能不能別開這種玩笑!”
蘇姐還算冷靜,拿過電筒,回身試探性地喊了聲:“小米?”
從廚房走出的那人穿著雨衣,把臉遮嚴實的雨帽直往下淌水,光照過去,她伸手擋住眼部,隱約只看到鼻子和一側唇角。
“哦,小米啊。”蘇姐把電筒放回去。
楊小米影蹤不定,這次現身形同鬼魅,常穎心里嘀咕人嚇人嚇死人,但聽大家保持沉默,她也沒說什么。
然而她一轉頭,發現丈夫仍盯著完全遁入陰影的小姑娘。
“怎么了?”常穎碰碰趙立斌。
“沒、沒什么。”
一道閃電劈開暗沉天幕,余光不絕。
常穎看清楚了,他又在眨眼。
“老趙!”常穎在桌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腳,恨不得劈開他腦袋,鉆進去看看自己的丈夫到底在想什么。
滾滾雷鳴聲中,趙立斌端起飯碗,朝妻子低聲道:“吃飽了你就上去,不管下面發生什么,別下來。”
常穎受不了他鬼鬼祟祟,正欲發作,冷不丁感到一雙冷冰冰的視線從她看不到的地方射來,毒蛇般游走周身,嘶嘶地吞吐長信子。
她望著圍坐桌子的六個人,熟悉的朋友都是陰陽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有一陣子,雨聲和雷聲忽然遠去了,只有鞋底落在地板上的動靜,楊小米進了廚房。
和她出現的時候不太一樣,離開的腳步異常沉重,仿佛是某種提醒。
會發生什么?常穎茫然地想。
“發生什么?”有人問。
常穎一個哆嗦,納悶她怎么把心里想的話說出來了,隨即恍然醒悟,問話的另有其人。
小侯爺直愣愣地望著趙立斌,“你想干什么?”
他緊挨常穎,那話順風鉆進耳朵,避也避不開,“你讓穎子上去,你、你想干嘛?”
趙立斌立刻起身,把妻子拉到身后,推向樓梯,目光絲毫不離小侯爺,“你心知肚明。”
小侯爺搖搖晃晃站起來,握酒瓶的手直指趙立斌鼻子:“你打開天窗說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