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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批發銷售,零售的利潤更高,不過這就是細水長流的生意了,一天兩天賣不了多少。
在不少家庭主婦選購食糖時,一個穿著毛皮衣服,戴著黑色帽子的老人走進了貨棧。他名叫約翰,是西岱新崛起的中產階級的一員,而且是上層中產階級——他在鄉下有自己的小莊園,在城里也有自己的生意。
他和主持這座貨棧的先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平常關系很好,也相信佩巴蒂公司的信譽,所以正式的采購總會來這兒。
他此次采購是為了自己的婚事——他已經六十歲了,曾經有過一段婚姻,此次卻是和一個年輕的、大約才15歲的女孩兒結婚。
這樣的婚姻在后世看來是荒謬的,但在此時卻非常常見。甚至男方不必為這段年齡差距巨大的婚姻放低要求,照舊可以選擇門當戶對的結婚對象。
之所以年輕姑娘愿意嫁給年齡上足夠做自己祖父的男人,有多方面的考量。有時這就是一種家族聯姻,新郎的年紀自然無所謂。有時,姑娘自己也愿意,因為嫁一個年老的丈夫也有好處。
老夫少妻,夫君往往會比較寬容,這在此時就是了不得的優點了!畢竟此時的丈夫對妻子往往非常粗暴。另外,年老的丈夫死后,都會給年輕的妻子留下一筆財產,這就是年輕姑娘再嫁的資本。不少姑娘再嫁往往比初嫁更好,也是因為這筆不菲的嫁妝。
甚至說,和年老的丈夫結婚,還是一個極好的‘過渡’。老丈夫并不嚴厲,她們正好可以在這個過程中比較輕松地學會一個主婦應該了解的技能。等到再婚時一切得心應手,也不會因為日常犯錯被丈夫責罰。
約翰是一個比較寬和的人,對自己年輕的妻子也很期待……他和此時很多年老娶妻的男性一樣,期待年輕姑娘給自己蕭索的晚年帶來一些生機,并且在實際層面照顧自己的晚年(妻子+女兒+護工?)。
約翰示意拿著采購單的管家去和貨棧的伙計溝通,自己則是在貨架之間踱步,精明地挑剔著這些新上架的商品。他也是聽說佩巴蒂公司的商隊從特魯瓦冷集市而來,帶來了很多新貨物,挑選余地會更大,這才選擇今天來采購的。
他當然也看到了貨架上的優質食糖,確定其優秀品質后,很快做出了決定。對自己的管家吩咐道:“食糖,食糖我們得改一改,買一桶吧,我看這一桶也沒有多少。婚禮用完,就剩不了多少啦!”
零售很少遇到這樣的大客戶,伙計連忙搬來沒開封的一桶食糖。還當場打開了,讓約翰可以檢查——任何時代,商業欺詐都不是稀罕事,在監管聊勝于無的中世紀更是如此。多的是賣的時候商品是一個樣子,到手回家一看是另一個樣子的。
約翰卻沒有仔細檢查,還要看看桶底是不是品質和表面一樣。主要是他和這家貨棧已經建立起了信任,貨棧主管都是合作伙伴了……
一天之內,像約翰這樣的顧客還是少數,多數顧客都是2磅、1磅,甚至半磅地買。真要短時間內看銷售量明顯變化,還是要看批發的。
第一天之后,其他分銷商慢了一步,但陸陸續續也來了——第二天,批發給分銷商兩千多磅,第三天差不多。再之后,一個禮拜內,都維持著每天1千磅左右的銷售額……這樣一來,十天就批發出去了17000磅左右的食糖,這就是這批貨的一多半了。
另外貨棧主管也沒閑著,這段時間還主動聯系了西岱城中居住的王公貴族,直接給他們推銷自家的食糖。
宮廷的訂單是沒辦法了,可這些王公貴族府上,總有一些能拿下的。而他們的日常消耗又不是普通市民能比的,幾乎個個都像約翰做婚禮采購一樣,一桶一桶拿的!
靠著上門銷售,又是兩千多磅的出貨量。這也不是一次性的,這些王公貴族的府邸,又不是一次采購一年的……就和貨棧前面店鋪做的零售生意一樣,也是要細水長流的。
總之最后一算賬,三萬多磅食糖,用一年時間去銷售的話,輕輕松松,都不費勁的——幾乎不用多思考,西岱的貨棧主管就決定申請明年多入一些食糖!
而和這家貨棧一樣,其他地區負責銷售的,都有差不多的申請。
第34章 穿越中世紀034
佩巴蒂公司希望增加食糖進貨量的請求, 是在圣誕節后才匯總到布魯多的主管,菲利波先生手中。而這個時候,布魯多宮廷還在快樂地歡度圣誕呢!
一年到頭, 這是少見的純粹歡樂的日子!
圣誕節名義上是一個宗教節日,但本質上卻更接近世俗慶典。這不奇怪,本來圣誕節就是附會已有的節日才有的——很多地區的人們,都有在冬至節前后慶祝的習俗, 這和農業生產有關。畢竟隆冬時節,正是農業停歇的時候, 大家辛苦一年了, 總愿意找個理由狂歡慶祝。
另外,年末年初階段,辭舊迎新的意味也很濃厚。即使不是天文意義上的最后一天或第一天,很多‘禮儀年’也是以這個隆冬節日劃定的(事實上,后來的圣誕節就是這樣)。
某種意義上,最開始大家都不知道‘圣誕日’是哪一天。只不過之前就有農神節一路慶祝到12月25日前的習慣, 之后還會繼續以‘無敵者索爾’的生日為名,接著奏樂接著舞。等到天主教成為國教,禁止異教信仰不錯,卻很難將之前那些相關節日一起禁止。
那些節日在民間扎根太深了,大家不見得對舊的神明有多大堅持,但對過慣了的節日是真的很有感情。一年難得幾次吃喝娛樂的日子,就這么沒了,誰也不能接受啊……所以才有將圣誕日放到12月25日的做法。
千百年后, 誰還記得這個節日最初是為什么?只知道這是‘圣誕節’了——這種事也不稀奇,節日流變在古今中外都有。
路易莎對此時圣誕節期間的一些活動,如觀看圣誕戲劇, 布置圣誕玩偶等(此時過圣誕節不流行圣誕樹、襪子里面塞禮物),興趣都不大,只是隨大流而已。所以這一天晚餐過后,巴爾扎克伯爵邀請她下棋,她立刻就答應了。
巴爾扎克伯爵是雙陸棋的狂熱愛好者,這也不奇怪,此時的騎士七技‘下棋’一項,指的就是下這種雙陸棋。可以說,幾乎所有的軍事貴族都喜歡下棋,棋類游戲中的競技,甚至軍事元素十分受他們喜愛。
當然,軍事貴族以外,也多的是人喜歡玩兒這種雙陸棋。這是這年頭為數不多,算得上有趣的游戲了。因為其風靡天下,教會還幾次申飭過——游戲本身就有狂歡屬性,棋類游戲爭輸贏又很容易演變成暴力(華夏古代都有‘大漢棋圣’,既分高下,也決生死。更為暴力的西方中世紀,可想而知),這都是天主教所排斥的。
在此時,人們靠下棋決定金錢輸贏也很常見了,禁賭的需求也讓官方順帶要抑制下棋的風氣。然而就像此時禁賭本身不可能在事實層面執行一樣,禁止下棋比賽也沒有任何效果。
路易莎本身也會下這個時候的雙陸棋,這算是國際象棋的前身吧,還和象棋很像,她下起來得心應手——某些學術觀點就認為,國際象棋和象棋都起源于古印度的一種棋類游戲,所以有相似之處。
路易莎和巴爾扎克伯爵相對而坐,兩人面前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塊格子棋盤。這是一塊綠玉雕刻成的棋盤,棋盤格子線里填著金粉,顯眼又華麗。棋子則是由金銀制成,巴爾扎克伯爵執金質棋子,路易莎執銀質棋子。
華貴的棋具也算是近些年的流行了,巴爾扎克伯爵作為富庶的布魯多的領主,這方面自然不會比別的貴族差。
路易莎看著這些棋具,心里還琢磨著要不要將隨身空間里一些黑、紅水晶柱拿一些出來,刻一套棋子——此時執棋雙方被稱為紅方、黑方,而不是后世國際象棋的黑方、白方。這也許和此時棋譜基本都用黑紅墨水繪制有關。
至于棋盤,就用黑白大理石石塊拼接就好……此時的棋盤還是同色格子,不是后世常見的黑白格子相間。
“……你的棋玩兒的很好。”巴爾扎克伯爵對路易莎的水平表示了贊許:“雖然宮廷女性,下棋是應該掌握的本領。但她們很少有人能享受競技的樂趣,以及以將死對方為目的進行戰斗。”
此時很多貴族婦女會抱怨丈夫,最典型的說法就是,他們白天的時候熱衷于狩獵,晚上又總是喝的醉醺醺的,或者徹夜下棋游戲,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妻子……怎么說呢,這樣的丈夫確實很不稱職,但說實在的,批評這些等于是沒找到重點。
根本問題是男尊女卑,男尊女卑的前提下,妻子是丈夫的奴隸,那是怎么都不會好的。丈夫平常熱衷于別的游樂,冷落了妻子,這屬于是細枝末節的細枝末節!
當然,在現階段的生產力之下,男女不平等也算是必然,路易莎作為個人無法改變大勢。她能改變的只有自己的處境——即使是女性地位最低下的時期,也有個別女性能過得不錯。那些女性往往有不錯的出身,性格也是自立自強的那種,另外還有一些‘運氣’。
路易莎認為自己的具備基本條件,對這輩子的人生還是有著比較樂觀的心態的。
“我很喜歡這樣的游戲,而且認為我最應該精通的也是下棋、體育競技。這可以培養我堅強的意志、健康的體魄,以及好勝心——這對于一個統治者很重要,對嗎,父親?”路易莎說的這番話是真話,也是對巴爾扎克伯爵心理揣測之后的謹慎發言。
果然,巴爾扎克伯爵大笑著移動了一枚棋子:“對!你說的沒錯,我的好女孩兒!”
雖然哪怕路易莎立不起來,由她的丈夫掌控了,布魯多最終還是能由她的孩子繼承,依舊是伯爵的血脈。但路易莎是徹底由丈夫操縱、支配,還是以自己的方式實施著對這片土地的管理,保持了布魯多的相對獨立,沒有徹底倒向王室,這對伯爵來說還是挺重要的。
這也是此時不少領主的想法,哪怕由女兒繼承了領地,也要保持這塊土地的獨立與法統!而且這本身也不是什么難以達成的目的,很多帶著土地結婚的女繼承人,她的土地也沒有和男方的土地相融合(如果對方有土地的話),而是讓長子以外的兒子繼承了。
“……我唯一的遺憾是,你不能和我們一起狩獵,這多可惜啊!”巴爾扎克伯爵略有不滿地說,但很快他又自言自語:“這沒什么,我讓人新訓練了幾只獵鷹,都是給你的——我希望你能喜歡那些漂亮的小東西。”
巴爾扎克伯爵雖然喜歡下雙陸棋,但要說最熱愛的活動,那還得是狩獵!帶著扈從騎士,領地內其他貴族,一起沖向山林。在這個過程中,名為狩獵,實際上也是在模擬戰爭,是一種準軍事活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