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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立民臉皮抖了抖:“警察同志,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我我,她是我老婆,是我孩子他媽,我跟她過日子呢,我殺她干嘛?”
岳凌川搖了搖頭:“你和蔡成勇真不愧是父子,你們倆是真的像。”他看著蔡立民,又說:“但是你兒子要比你聰明許多,也要謹慎許多。”
“當(dāng)然,也不排除時代原因,畢竟那個年代,消息閉塞,不了解警方的手段。現(xiàn)在呢,電視劇新聞啊廣播啊,那么多媒介呢,多多少少也能了解一點。”
蔡立民呼吸聲微微沉了沉。
岳凌川伏在桌案上,拿起一旁的透明塑料袋,對著他晃了晃:“知道這是什么嗎?”
蔡立民看了過去,眼睛飛快地眨了幾下。
“眼熟嗎?這是我們在呂秀琴埋尸處,發(fā)現(xiàn)的衣服碎片。”岳凌川笑:“很神奇是不是,一件衣服,在土里埋了快二十年,還能保存下來。”
“更神奇的是什么?我們的技術(shù)人員,在這件衣服上,提取到了一種男性dna。”他緊緊盯著蔡立民的面孔,不錯過他一個表情,面上卻還是一副勝券在握游刃有余的模樣:“知道dna是什么嗎?它就跟指紋一樣,是你自己獨有的,沒有人會和你一樣。”
他拿過一旁的檔案袋,舉在手中:“我們將提取出來的dna和你進行了匹配,這是檢測結(jié)果,你要看看嗎?”
蔡立民有些松垮的面皮不住地抖著,他咬著發(fā)顫的牙齒,還在負隅頑抗:“我不知道,警察同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岳凌川笑了一聲,將檔案袋扔到一邊,道:“你不愿意說也沒關(guān)系,畢竟現(xiàn)在證據(jù)確鑿。至于你的口供,有嘛,當(dāng)然最好,沒有,也不影響判刑。”
他看著他,笑道:“你這種情況嘛,就算不死刑,估計也得在里面待一輩子了,你要不想說,就在自己肚子里憋著唄,反正我們也不關(guān)心。”
審訊室里一片沉寂,岳凌川靠在椅背上,無所事事地翻著文件,臉上一派從容自然,仿佛毫不在乎,
蔡立民雙目無神地看著面前的虛空,渾身緊繃,久久未發(fā)一言。
不知過了多久,他挺直的腰背才慢慢垮了下來,精氣神好似全都泄了出來,整個人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他慢慢抬起眼皮子,盯著岳凌川看了半晌,才啞聲道:“你們警察,不都想找一個真相嗎?”
岳凌川看他,笑:“你錯了,只有家屬才在乎真相,我們只要抓到兇手就行了。”
他翹著二郎腿,語氣散漫道:“我當(dāng)警察也有幾年了,什么樣的案子沒見過?什么樣的恩怨情仇沒聽過?就你這種,殺人動機無非就是那些嘛,為情?為仇?算不上稀奇的。”
蔡立民聞言,眼睛慢慢闔上,沉默了良久,終于道出了實情:
“她心里有人……”
岳凌川和周啟明見狀對視一眼,眸中喜色一閃而過。
第14章 線索
審訊室的門開了又關(guān),等走開了一段距離,周啟明看著按了指印的口供,忍不住興奮道:“這就招了,老大,真有你的!”
姜程道:“他心理素質(zhì)比不上他兒子,再加上咱們已經(jīng)找到了尸體和犯罪現(xiàn)場,抵賴不得,這才能一詐就全招了。”
“不管怎么說,好歹這個案子算是完了。”周啟明語調(diào)輕快:“不過說起來,法醫(yī)組這一次動作倒是快,結(jié)果那么早就出來了……等等,這是什么?”
他打開檔案袋一看,頓時愣住了:“黃寧區(qū)入室殺人案調(diào)查報告……不是,老大,你怎么把去年的案子資料放進去啦?”
姜程忍不住道:“蔡立民傻你也傻不成?這才多長時間?確認骸骨身份、提取dna、匹配檢測那么多流程,哪能那么快完成?”
周啟明后知后覺:“老大詐他的啊?”
姜程道:“不然呢?把秦隊他們累死,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出檢測報告。”
周啟明又問:“那剛剛那個衣服碎片?”
姜程道:“衣服碎片是真的,至于上面有沒有dna殘留,那就不知道了。”
周啟明好半晌后才反應(yīng)過來,搖了搖頭,嘖嘖兩聲道:“老大這一手玩的,真是絕了……”
岳凌川在一旁,始終未發(fā)一言。周啟明偏頭看去,就見岳凌川眉頭微皺,拿著口供翻來覆去地看。
“怎么了老大?有什么不對嗎?”他忍不住問道。
岳凌川道:“口供本身沒什么問題了,只是……”
他點了點供詞上的文字,搖了搖頭:“我總覺得,蔡立民說的,他老婆心里有人這一點,有點不對勁。”
周啟明道:“怎么不對勁了?”
岳凌川沉默了一會兒,道:“他們那時候已經(jīng)結(jié)婚八九年了,那么長的時間,還有了孩子,日子過得雖然沒那么富貴,但也平淡安穩(wěn)。據(jù)蔡成勇所說,呂秀琴性格也頗為溫柔,操持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兩人在一起這么多年,也沒怎么吵過架……在這種情況下,真的會有人還對自己的初戀念念不忘嗎?”
周啟明愣了愣,慢慢陷入沉思。
岳凌川又道:“而且呂秀琴對蔡成勇應(yīng)該是非常疼愛的,在蔡成勇的心中,母親這個角色顯然占據(jù)了非常重要的位置,否則如果母子關(guān)系不親近的話,那么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而已,跑就跑了,他不會有那么強烈的被拋棄感,甚至從此對所有女性都有了厭惡的心理。
“這種人,要說年少時求而不得,對初戀還心有惦念我能理解,但要說有多少執(zhí)念,應(yīng)該不至于吧?”
周啟明遲疑道:“老大的意思,是蔡立民在撒謊?”
姜程卻是搖搖頭,道:“撒謊不至于,這個初戀可能也的確是真實存在的,但事情究竟是不是蔡立民所說的、或者說所認為的那樣,就不一定了。”
周啟明嘶了一聲,咧了咧嘴:“不會到最后這都是一場誤會吧?那這……”
如果事情不是蔡立民所想的那樣,如果真的只是一場誤會,那由此產(chǎn)生的那么多條人命……
岳凌川把資料合到一起,抬眸道:“是不是真的,還得查了之后再說。蔡坡村那邊對這件事應(yīng)該不太清楚,那就去呂家村那邊查,問問呂秀琴的家人,和她年輕時的朋友。”
周啟明伸了個懶腰:“最近是沒什么時間了,等把蔡成勇的案子結(jié)束之后吧。”
他看著岳凌川,忽然又忍不住笑了笑。岳凌川奇怪地看他:“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