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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審訊室。
久不見光的審訊室驀然開了一條縫,半睡半醒間的蔡立民眼皮子動了動,抬眸望了過去,一時覺得外面的光線有些刺眼。
岳凌川和周啟明、姜程提步走了進來,蔡立民看見來人,慢慢坐了起來,干澀的唇角輕輕扯了扯,露出一個憨厚的笑:“警察同志。”
周啟明笑著道:“今天比較忙,一時之間沒顧得上你,別介意?”
“不會不會。”蔡立民忙搖了搖頭,搓了搓手,試探道:“警察同志,我就想問問,我們什么時候能走啊?”
岳凌川道:“事情呢,我們目前還在調查,等調查清楚了,你們要真是無辜的,肯定放你們自由。”
蔡立民說:“那、你還得調查多久啊?我廠里還有活呢……”
“別著急。”周啟明把面前的文件攤開,邊道:“就算不說這個案子,你們偷用廠里的機動車總是事實吧?這種行為是違法的,哪能這么快讓你們離開?”
他看了他一眼,道:“廠里的事兒就先別想了,安心在這兒待幾天吧。”
蔡立民手指摳著桌板,慌忙地應了兩聲好,又忍不住問:“那警察同志,現在、呃、是有什么事嗎?”
岳凌川目光在他手指上一掃而過,片刻后緩緩笑道:“別緊張,就是找你隨便聊聊。”
“哦,聊,聊。您說,您說。”蔡立民臉上堆起了笑。
“大爺今年多大了?”岳凌川隨意開口,好像真的只是在閑敘家常。
蔡立民一愣,隨后道:“今年53了。”
“53了啊?那沒幾年就退休了,攤上了這事兒,嗨。”岳凌川換了個姿勢,態度溫和地問他:“您是怎么想的?”
蔡立民頓了頓,片刻后才道:“我也不想的……只是自從他媽走了之后,他就調皮搗蛋了起來,我想管,但是一來每天起早貪黑的,沒那個時間;二來呢,也不忍心,畢竟他已經沒了媽,我這個當爸的難免溺愛了一些。”
他嘆了口氣:“都是我不好,我要是從小好好管教他,說不定現在也不會這樣……”
岳凌川聽他這么回答,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周啟明問:“您說他母親跑了,那他母親到底為什么跑啊?”
蔡立民神色低落,搖了搖頭:“說到底,還是我沒能耐。”
岳凌川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我那時候進廠,外人看著光鮮,但實際上,門衛工資一個月就那么一點。她跟我結婚后,自己又沒工作,我一個人養活一家,日子不說捉襟見肘,也好不到哪兒去。”
“日子久了,她就開始抱怨、挑刺兒,說要早知道嫁過來是這么個日子,怎么也不會和我結婚。我也沒辦法,婚都結了,再鬧也得過下去不是?”
“后來沒過兩年,有了孩子,她性格變好了許多,我以為她是為了孩子,想安安心心跟我過日子,誰知道……”他嘆了口氣:“一天晚上我下班回去,就看到家里亂糟糟的,她在那到處亂翻,看到我之后,二話沒說轉身就走。當時成勇被鎖在睡覺的屋子里,一直在那哭著喊媽,我顧不上其它的,趕緊開門進去陪他,等出來之后,屋里就沒人了。”
“我問成勇是怎么回事,他說他媽把他鎖在屋子里,他怎么叫都不答應……”
“我追出去一看,外面已經沒人了。當時下著大雨,家里還有孩子,我實在放心不下,只能回去。”
“第二天再去找的時候,就怎么也找不到了。”
周啟明道:“就這樣,你們就判斷她跑了?”
蔡立民道:“我當時回去的時候,家里值錢的東西都被拿走了,就連我們存錢的地方,也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又是我親眼看著人走的,還能有假?”
周啟明點了點頭,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他又說:“那你這么些年,就一個人帶著孩子?每天起早貪黑的,辛不辛苦?”
蔡立民有些不自然地笑道:“那不是也沒辦法嘛……辛不辛苦的,最開始的確不適應,后來慢慢習慣也就好了。平時也就在門衛室里坐著,沒什么事兒。”
他頓了頓,又看著他們,帶著些卑微的討好道:“要說辛苦,警察同志才辛苦,每天認真辦案,保護咱們老百姓的那個……安全,人身安全。”
“是挺辛苦的。”岳凌川并未否認,而是隨口道:“今天外面還下著大雨,來來回回的,忒麻煩。”
蔡立民眼神一動:“外面下雨了嗎?”
周啟明也明白了岳凌川的意思,道:“下了,可大呢。”
他又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昨天看天氣預報還說今天是大晴天,結果下了那么大一場雨。”
蔡立民笑笑:“是嗎?我都沒聽到。”
岳凌川道:“這屋子隔音好,聽不到才是正常的。”
他沖姜程使了個眼色,姜程起身,把審訊室的門拉開了一條縫。
岳凌川笑容溫和,循循善誘:“大爺,您再聽聽。”
他說:“這場雨,和呂秀琴死的那天晚上的雨,是不是很像?”
蔡立民點了點頭:“像……”
他忽地意識到什么,嘴角的笑猛然僵在了臉上。
第13章 負隅頑抗
沈青葉把工作忙完,又問方蕓還有沒有別的任務,得知沒有后,就把那些資料收拾好,準備送到各個部門。
從二樓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羅開陽在走廊透氣。
“陽哥。”沈青葉今天沒看到他,走了過去打了聲招呼。
羅開陽回頭看來,滿臉疲憊:“小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