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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總低頭一看,連忙收回跨出一半的腳,下意識說道:“抱歉。”
緊接著就看清門外的情況,爆發出一聲驚叫。
“這這這……這什么情況?”
岑尤尤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和老板解釋,好在她又不是在公司,夢里她完全可以不搭理老板。
文總膽量居然不小,他盯著兩人看了一會,竟然叫出姜久生的名字。兩人似乎是舊識,但姜久生沒有搭理他。
此刻的姜久生手里還握著木倉,但已經難以扣動扳機。
他的病本來就忌諱情緒起伏過大,換個身體健康的正常人遇到岑尤尤都會被氣到心臟驟停,更何況他的身體狀況遠遠比不上正常人。
他快死了。
文總同樣看出這一點,問道:“不管他嗎?”
岑尤尤翻白眼:“救他起來再對著我開幾木倉嗎?”
文總:“……那你呢?”
岑尤尤訝異:“我傷成這樣,還能救得活?”
文總:“……”
第46章
慘白的燈光毫無生氣地懸于頭頂,將醫院走廊照得一片煞白。
墻壁上濺滿血花,紅得驚心,如同黃泉路上的曼珠沙華,帶著死亡的氣息,猶如一幅亡靈畫卷。
衣冠楚楚的姜久生是畫卷中濃墨重彩的人物,他目光迷離,已是瀕死之態,故而任由內心的欲/望膨脹,不斷從顫抖的唇間吐出囈語:“我不想死……不要……只要有足夠的錢,一定可以購買健康……把命賣給我吧……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所有人都去死啊!討厭的小孩……惡心的母愛……”
他現在的樣子丑陋到讓人心驚。
畫卷中的另一位主角則是躺在血泊里的小女孩,她似乎已經流光身上的血,臉上卻掛著滿不在乎的笑容,嘴里哼著歡樂的小曲。快樂如林間精靈,絲毫不被惡毒的囈語影響。
文總看得呆住,一切本該就此定格,然而異象已生。
姜久生劇烈地顫抖起來,竟能漸漸站立,說話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他吼叫道:“讓我活下去,我可以變成任何模樣……成為豬狗羊也好,變成蒼蠅蚊子也可以。只要讓我活下去,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殺殺殺……讓我活啊!如果真有神的存在,就請收下我的錢財,收下我父母的命,收下我全部親人的尸體吧……”
岑尤尤看到,他的頭發無風自動,飄蕩在空氣之中。眼白染上血色,連黑色的瞳孔都變得一片赤紅,面部皮膚飛速失去水分,橫七豎八的溝壑里長出一條條細而長的觸須,質地柔軟像是由血肉構成。
鋒利的尖牙從他的烏黑的嘴唇里擠出來,交錯生長,邊緣如鋸齒般鋒利,層層疊疊地緊密排列,似乎可以撕裂一切。
至于瘦弱的身軀,同樣有非人的變化,輪廓扭曲、蜿蜒,上半身如面部一樣肌膚失水,卻又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血管像蠕動的蚯蚓般在皮膚下清晰可見,時不時地鼓脹、扭動,仿佛隨時會爆裂開來,噴灑出未知的污穢之物。
下半身則由更加粗壯的觸須構成,已經撐破褲子。細看有些像章魚的腿,與地面摩擦時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岑尤尤張大嘴巴:“咦!這竟然是一個有著超自然力量的夢嗎?”
顯然,對死亡的恐懼讓姜久生的精神世界徹底崩潰了。
他在異化,將會變成怪物,成為污染源。
岑尤尤一動不動,并不覺得失望。
姜久生又沒贏,病死或者精神崩潰而死,結局都是他最終死去,對岑尤尤來說并無太大差別。畢竟,怪物姜久生并非人類姜久生,不管人類姜久生多么怕死,都會迎來死亡。
新生怪物并不是他。
姜久生身高已經超過兩米,居高臨下看著岑尤尤,嘴角以一種近乎撕裂的程度向兩邊咧開,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緊繃與扭曲,簡直邪異到極點。
“你看,神是眷顧我的……”
岑尤尤根本不搭理他,伸腿踢文總一腳:“別發呆了!老板,趕緊跑吧。”
文總渾身一激靈,終于從震驚到失語的狀態中回過神來,然后拔腿就跑,高聲喊道:“救命、救命!快來救人啊!”
從他清醒到逃離不過短短幾秒鐘,姜久生臉上的笑容已經如潮水般褪去,青紫的嘴唇劇烈地抖動著,嘴角下撇,顯露出痛苦與不甘交織的神情。
岑尤尤笑起來,“你終于發現了?”
發現你還是活不下來了!
姜久生爆發出一聲痛呼,驟然挺起胸膛。從他體內迸發出幽深的暗光,迅速向外擴張,化作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圓球,將整座醫院囊括其中——污染領域生成了。
空氣中布滿灰黑色的霧氣,有一些鉆進岑尤尤的體內,她猜測這就是所謂的“污染”,在領域里展現出寫實的狀態,不再虛無縹緲。
領域類的污染源誕生,人類姜久生徹底死去了。
新生的領域類污染源用一根角蟲手把岑尤尤卷起來,跳出窗外,他行走在外墻上如履平地,帶著已經對接下來的故事失去興趣的岑尤尤來到屋頂。
屋頂竟然已經有人了。
那是一名護士,她面無表情翻過欄桿,一躍而下,摔下草坪上,鮮血如噴泉染紅羅馬柱。
這一幕讓岑尤尤愣住,腦內嗡嗡作響,一些模糊不清的零散畫面開始在她意識中翻涌。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捂腦袋,摸到一手紅紅白白的之物,看起來雖然有點惡心,但都是自己的腦組織,她沒有嫌棄。
就在這時,她的思緒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牽引著,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緩緩浮現。她想起十歲那年,一個周末,自己和朋友相約到市圖書館玩耍,卻誤乘巴士來到美景彎,獨自在美景彎醫院門口下車。剛好目睹一位護士跳樓身亡,血濺旋轉樓梯。
自那之后,她的生活仿佛被蒙上了一層詭異的陰影。她失蹤過一個星期,并且失去了失蹤期間的全部記憶,那也是她精神疾病的成因!被救醒的她在醫院里醒來,從此世界變得光怪陸離。
如今,眼前這似曾相識的場景,就像一把鑰匙,解鎖了那段被深埋的過往。她不禁疑惑,難怪她會忽然做奇怪的夢,誰說的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