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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后,異象突顯。
包括藺安之自己在內的眾人才知道,他竟是千年難遇的先天純陰體質,與之雙修,可增修為,破境界,直上萬里青云。
之后的一段時間,藺安之都覺得極其丟臉。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爐鼎就是卑賤的床笫褻玩之物,他心高氣傲,完全接受不了這樣的羞辱,于是將自己悶在了房中。
是闕凌帶他走出自我厭棄的泥淖,俯身抱住他,讓他握緊手中的劍,見到誰背地說他是爐鼎,直接殺了便是。
而最后,各宗圍攻凌霄峰,也是闕凌引來劫雷,以命換命,給了藺安之一條生路。
——他修為早及飛升水準,但身負心魔,強行渡劫便會身死道消。
想罷,藺安之先是確定了下時間線,知曉距離那日事變已過去了三年。
他不清楚小世界里發生的事情,闕凌那邊會不會也有記憶。
若是說沒有呢,闕凌又從來不問起為什么自己會死而復生,若是說有呢,這人對待他的態度又與往常別無二致。
藺安之不大懂,所以按照前者處理,各種旁敲側擊,直至能夠判斷出師尊基本上是好全了,這才放下了一半的心。
還有另一半,則是因為復活死人的確逆天而行,闕凌的修為跌了半個大境界。
雖說還是時人頂峰,然而通身經脈嚴重破損,無法再進階。
要修補,只有兩個法子。
其一,天材地寶。
其二,與爐鼎雙修。
想也不想,藺安之自是選了第一種,何況他還有仇要報。
當日攻上門的諸多大能,主要是被其中壽數將近的幾位鼓動而來,不過來多少死多少,直接導致修真界各方勢力大洗牌。
凌霄山依舊穩坐寶座,某些新生代弟子還未培養起來的門派卻是一時青黃不接,自云端跌落塵泥。
當著本宗弟子的面,忽視他們跟見鬼了一樣的驚恐眼神,藺安之提著劍施施然地出門了。
什么叫痛打落水狗,這就叫痛打落水狗!
他挨個叫門,務必要教整個修真界重新傳遍那個身段如竹,行事卻睚眥必報的劍尊弟子的聲名,理由一個比一個隨意。
御獸宗攤上的罪名是喊話聲音太大,嚇到他了;到了萬法樓,就變成了衣服穿得太丑,有礙市容。
一個被劍尖指著,讓把府庫中的天材地寶全都交出來的別派弟子咬著牙怒道:“藺安之,你別太過分了!你真以為,沒有人治得了你嗎?!”
藺安之想了想,恍然大悟而又滿是憐憫地搖搖頭:“沒有啊,你們都打不過我。”
那弟子的臉頓時一僵。
他說的還真沒錯,自那些大能死后,頂尖修士人丁零落,加起來都打不過藺安之的師尊,舉世聞名的劍道尊者闕凌。
而剩下的,藺安之自己就能解決。
心下一急,那弟子又面露厲色,陡然發了狠,于疾風驟雨般密集的劍式中悄無聲息地混入了淬毒的暗器。
只要被劃破皮膚表層,就是化神也要褪層皮。
不料,暗器方才脫手而出,頃刻就化作飛灰,他不可置信,低頭卻見胸口被凜然劍意全然貫穿。
藺安之也似有所覺,緩慢轉過頭。
梅枝疏影之中,雪衣墨發的師尊靜靜而立,不知來了多久,更不知看了多久。
剛捅完人,藺安之多少有點不大好意思,短促地喊了聲“師尊”,隨即垂下手,偷偷摸摸地試圖將劍藏在身后,如同一個干壞事被抓到的孩子。
走過去握住他的腕間,闕凌微微笑了起來,他溫和地注視著藺安之:“下手還是太輕了,如果是我,就會先抽出他渾身的筋骨打斷,再圍他續陽丹,吊著命的同時,剖出全部的血肉,最后留下一張空落落的皮囊,掛在萬法樓外殺雞儆猴。”
藺安之聽得心驚膽戰,他畢竟還是個正道修士,委婉道:“那倒也不至于......吧?”
“可他想要殺你,”闕凌語調平靜且輕柔,明明沒什么,但能教人奇異地毛骨悚然起來,“想要傷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見他不語,又柔了唇邊細微的笑意:“開個玩笑罷了,我怎么會真的做出這樣的事呢?”
藺安之眼皮一跳:“......”
說實話,不像演的。
劫掠了一圈,藺安之最后很是失望。
這些宗門中珍稀的靈藥有許多,可唯獨缺了最關鍵,也是最罕見的那一味。
這些日子,闕凌近乎如影隨形,似是他永遠也逃不開的影子,自然看得出來,向來尊師重道的徒弟有著怎樣的打算,卻沒有多言,任憑他繼續思索。
又一夜,屋內燭火如豆。
慎重思考過后,藺安之不得不提出了最后的辦法。
“師尊,”他咬著發顫的字音,小心翼翼地說道,話里掩不住期望,“如果再沒有其他的法子了,我是說如果!那我們,能雙修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