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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銳評:“從未見過如此貪生怕死之人,你要不要再準備一盆黑狗血,到時候鬼來了直接潑他身上。”
藺安之冷笑,對它的嘲諷置以蔑視:“場面太難看,有損顏面,再者鬼是魂體,我有神識,如果季青霽非要置我于死地,我也有一拼之力。”
咔嚓。
燈光忽然暗了一瞬,轉眼又亮了起來。
屋外的風也倏地大了起來,吹得枝葉婆娑作響。
一人一統都不說話了。
藺安之將桃木劍握得更緊了些,想要從中汲取安全感,又抿著唇,目光不自覺地在周遭物象上移動。
就像是頭回進房間那樣,他多看了書柜上的文藝書籍一眼。
主要是那實在太過背離自己的風格了,一定是旁人贈與的,而依照他的性格,會將其放在顯眼的地方,一定是很在乎那個人。
略去那些念頭,慢慢地,藺安之的視線定在了衣柜與書桌之間。
準確來說,是中間那道極細的縫隙。
——黑黢黢的,宛若陰翳延伸而出的一抹鬼影。
不知是否為錯覺,藺安之扶著頭,覺得越來越暈。
同時看到那團暗色逐漸暈染開,潑墨似地侵蝕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法器全部失效了,以及他要送那些大師全都去吃國家飯。
這是藺安之最后的念頭。
下一刻,他被和著薄被壓在了床上,兩只修長的手臂從身后伸來,緊緊箍住了腰,溫度是布料中填充的棉絮也無法阻隔的冰涼。
“季青霽。”
藺安之的頭有大半埋在枕頭里,他露出小半張臉,悶悶地叫道。
上方傳來一聲“嗯”,尾音驟然貼近,隨后敏感的頸窩有發絲輕輕蹭過,再然后貼上的東西冰冷而柔軟。
藺安之合理推測那是把外刃裹著毛巾的匕首,之所以描邊,是在看何處好下手。
“你是想殺了我嗎?”比較了一番神識實力與季青霽的差距,他坦白道,“我比較喜歡干脆利落的死法。”
季青霽不說話了。
就當藺安之以為他在思考是否要采取自己的人道主義建議時,隨即便聽他覆在耳邊輕笑一聲,緩緩說道:“我怎么會忍心殺你......我那么喜歡你。”
聽罷,藺安之松了口氣,無比釋然:“還以為是要我命,原來只是要上我啊。”
系統:“???”
很難想象,宿主到底是在用怎樣的心態說這種話。
沉默片刻,它鄭重道:“我去緊急避險了,告辭。”
藺安之:“......”
床上的各式法器皆被掃落,猶如垃圾般狼狽地攤在地上,雖說真假不知,但肯定的是抵御不了一只新生卻強大的鬼。
藺安之被掐著脖子起身,被迫與季青霽四目相對。
他的眼睛依舊是好看的,做鬼也反而是讓他偏向陰郁的氣質更上一層樓,兼之膚色雪白,唇色嫣紅,活脫脫就是一只艷鬼。
只是放在脖頸上的力道不對,一會兒大一會兒小,仿佛身體中有兩種人格在不斷來回切換。
藺安之不得不重新擔憂起了生命安全。
試著掰了掰掐人的那只手,沒成功,他先行開口,慣會裝乖賣慘的小少爺也有這樣的時候,語氣下意識軟了下來,朝向從前最不以為意的那人告饒。
“對不起,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威脅你,更不該強迫你。”
頓了頓,又含著希望小心翼翼道:“你說你喜歡我,那你可以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季青霽并不回答,他眼眸幽深地盯著藺安之看了半晌,隨即松開了對他的桎梏,轉而攥著他的手腕,握住他的指尖,強迫性地讓他一寸寸描摹那張自己那張漂亮的臉。
可季青霽身上實在是太冷了,就算放在夏天也足以讓人感冒,藺安之才勾勒到眉骨就已經受不住,凍得直打哆嗦。
他服了軟,以往的倨傲驕矜全都無影無蹤,害怕而祈求地望著季青霽,卻聽他說道:“你不是很喜歡這張臉嗎?”
“我以為,至少我身上是能有一個點來留住你的,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季青霽垂眸看向藺安之,目光壓在他顫動的睫羽上,這是藺安之從未見過的神色,帶有冰冷的、居高臨下的審視:“可你卻選擇追求崔云衢,你忘了我,也舍棄了我。”
“沒有......”
藺安之想要辯解,仔細一想,卻啞然。
他找不出任何辯駁的理由。
“你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