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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拂來,寒氣刺骨。
角落支著的短篳燈受其侵擾,燭火漸漸息了下去。
殘余的光亮隱綽勾出兩人驟然交纏作一團的影子,多少平添了些曖昧不明。
藺安之捏住謝暄的下頷,迫使他直視自己。
雖是做著這樣具有強迫性質的動作,不論是神情還是聲音,照舊同往日般溫柔和煦:“你不是向來目空一切,瞧不上任何人嗎?那好,我便要讓你主動做我的爐鼎。”
掐住蠱蟲的那只手移至近前,順著迫使張開的口,附有神魂禁咒的長蟲唰地一下不見了蹤影。
只要膽敢向旁人說出今日之事,就會頃刻化為血水。
藺安之這才松開手,直起了身,居高臨下地俯視他:“這是情蠱,非大乘修士不能逼出。”
“吞服此蠱者,起先需得每周與栽蠱人交合,且不得傷害對方,到了后來,則日日離不了床榻。”
語至末尾,更是輕柔得可怖:“你會親眼看著自己懇求要與我云雨的丑態,看著自己的修為一點點被我吸干。”
謝暄是被禁錮了靈力,不是成為了廢人,感受到體內多出的存在,古井無波的臉色驀然有了變化。
他抿了抿唇,白皙的面皮上飛上絲絲縷縷的紅暈,分不清是慍怒還是氣惱。
趕在被罵之前,藺安之非常識趣地撤離了現場,留給獄中囚平復心情的時間。
他沒能看到的是,在自己走后,謝暄凝望著他的背影,目光沉沉,難以抑制地微嘆了口氣。
......
翌日大早,掌門洞府就被登門造訪。
見藺安之正在批宗內事務,來人湊到旁邊,也不說話,只是專心致志地望他側顏。
不一會兒前者就受不了了,轉過臉溫和問道:“葉師侄,你來是有何事?”
“倒也沒什么要緊的問題,就是想來看看您,怎么,師叔不允許嗎?”
葉承鈞委屈道。
他生了副俊朗的相貌,此時有意耷拉下眉眼的模樣顯得尤為可憐。
見狀,藺安之莫名想到幼時在山門外撿到的一只小狗。
他嘆道:“不必遮掩,我知道你是想問謝暄在地牢里呆得如何,畢竟,那可是我們二人共同締造的成果。”
葉承鈞笑容不變,好似就是這么回事:“被發現了啊,我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呢。”
“只是,您對我的稱呼能不能再親近些,連姓帶師侄未免生疏了些。”他嘟囔著抱怨。
同時,藺安之感覺后頸蹭過了什么,像是溫熱的呼吸,他本能對這種程度的親密接觸產生抗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一道聲音響在耳邊,含著乞求的意味:“不如喚我承鈞,就像友人那樣。”
說完,就見坐著的師叔回過頭,動作又輕又緩,尚未束起的發絲有幾綹隨之拂過面頰。
葉承鈞一錯不錯地望著,怔愣了下,回過神來才聽藺安之輕笑一聲:“是我平日待你太過縱容,以致于忘了自己的身份嗎?”
葉承鈞立時噤了聲。
他是清楚掌門師叔的真實脾性的,哪里不知道這是不滿自己沒大沒小,立時低頭認了錯。
藺安之神色稍霽,沿著最初的話題說下去,嗤道:“謝暄現在好得很,有這身骯臟的高階魔修血脈在,待裂縫完全擴開,魔修現世,這輩子也就再也翻不了身,只能乖乖做我的爐鼎。”
小師侄自動提取關鍵詞:“爐鼎?”
興許是意外的詞語讓他太過驚訝,腳步打了個趔趄,不小心撞上了身后的博古架。
頂上的木盒跌落下來,盒蓋碎裂,內容物也打翻在地。
那是幾枚大小、長短、粗細都不一的條狀物,看起來像是玉擺件,又似乎有別樣的用途。
兩人同時看了過去。
藺安之的視線有一瞬凝滯。
……這死孩子做什么不好,怎么偏偏把他為劇情需要而特地準備的玉勢給撞下來了。
“這是什么?”葉承鈞好奇發問。
藺安之面不改色,臉都沒紅一下:“一些輔佐行事的工具罷了。”
他也不覺得自己在撒謊,行事確實是行事,至于是哪門子事就不方便說了。
緊接著將其拾起順手放入乾坤囊,又道:“怎么了,你有意見?”
“不敢。”
葉承鈞笑了笑,不知是否有被糊弄過去,卻也沒繼續追問。
他自然地轉移了話題。這也是除卻借機見面外,真正要道明的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