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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沈老師。
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
現在想起來,心里依然會覺得難過、覺得遺憾。
他將手機擱在腿上,閉著眼睛,年少時刻意忘卻的一些事情, 此刻如潮水般涌入腦海。
沈老師……
已經十二年了。
“嗡。”是舒蔓發來的消息。
她說她已經到家了,發來個飛吻的圖片。
看著手機上這漫天飛吻,他回了一個擁抱給她。
或許傅超沒有說錯,是因為舒蔓,是她讓他有勇氣面對過往。
這兩天舒蔓并沒有去找程易白。
哥哥的忌日是父母最痛苦的日子, 作為他們唯一的孩子,舒蔓選擇貼心陪伴,程易白也交代她好好陪父母。
和父母去墓園祭奠完哥哥后, 舒蔓與父母去了商場吃午飯。
餐廳里人山人海,暖氣又打得足,舒蔓將自己的外套和圍巾解下來,全然忘記自己脖子上有個草莓,而且還忘記涂遮瑕。
最喜歡茶餐廳,舒蔓難得的胃口很好。
見父母雙雙擱下筷子,齊刷刷盯著自己,她眨眨眼:“爸爸,媽媽,你們怎么了?”
舒錦城最先忍不住:“程易白的身體怎么樣?”
舒蔓也沒多想,邊吃邊說道:“昨天陪他去醫院拆了石膏,醫生說恢復得挺好的,但是骨頭沒有長好,還得戴著護具。”
骨頭都沒長好!居然這么急不可耐!
真是小看了那小子!
舒錦城咬牙切齒地想。
“那得多休養,”這些事情,他話不好說得太直白,“你有事沒事別總往他那邊跑。”
“你們婚事還沒定下來,女孩子家要矜持!”
“知道啦!”這些話父母經常交代她,舒蔓都乖乖地聽著。
但是爸爸說的“矜持”這兩個字有點嚴重了,她還是想辯解一下:“到底是我把他害成這樣的,去探望他,這難道也有人說閑話?”
眼看舒錦城還要說什么,林月芬立即道:“蔓蔓說的也有道理,去看看也是應該的。”
“反正也叫了他下周來吃飯,到時候有什么事情再說吧!”她說著給他一個適可而止的眼神,舒錦城要脫口而出的話,就這么給咽了下去。
舒蔓第一次看到父親這樣欲言又止,她不知道父母在打什么啞謎,但是想想,父母肯定是為了她好的。
她點頭道:“爸爸媽媽,我都聽你們的!”
——都聽他們的。閨女長大了!
舒錦城這才露出個笑臉,林月芬也欣慰地點了點頭。
下午,她陪著父母去了天光寺。
這是省內香火最旺盛的一座寺廟,父母特地將哥哥的靈牌供奉在寺廟,這樣就可以日日聽到寺院里的師父們誦經,希望哥哥能夠早日超度到往生佛國。
今年是哥哥去世的第十一年,失去親人的痛苦其實已經隨著時間淡了許多。
可是在這里看到靈牌的那一刻,許多關于哥哥的記憶就那么無情地涌入腦海,那天她從殯儀館出來的時候,還是她抱著哥哥的遺照;來這里放的靈牌,也都是她捧著的。
這里的一切,好像都在提醒她,哥哥真的從世界上消失了,只剩下這個冷冰冰的牌位。
舒蔓轉頭瞧向身側跪在佛前禱告的父母。
他們頭上的白發在昏暗的燈光下那么刺眼,好像在提醒著她,父母年紀大了,只剩下她一個女兒。
想到自己車禍后父母那瘋了般陪著她的樣子,舒蔓酸了酸眼眶。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天氣這么陰沉,心口也沉悶。
儀式做完后,舒蔓晚上隨父母住下了。
她拿著毛巾擦拭剛剛洗好的頭發,望著山巒下的綿綿細雨,心里那種傾訴的欲望達到了巔峰,沒有猶豫,她給程易白打了個視頻。
“你住在山上?”寺廟的客房和酒店不一樣,程易白從視頻里微末的痕跡里猜測。
他摘下眼鏡,靠在軟墊上,以一種最輕松的方式跟她聊天。
“對啊!”舒蔓解釋,“每年這時候我們都會在山里住幾天的,聽聽暮鼓晨鐘,感受一下僧人念經的氛圍,吃點素齋,心情也會很不一樣。”
“還在下雨,”她起身,轉動了一下鏡頭,“你看。”
程易白還從未想過,會有一個女孩子跟他視頻,讓他隔著屏幕聽雨。雨聲淅淅瀝瀝,又讓他想起了度假山莊有雪有雨,還有她時刻陪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