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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都是經(jīng)驗頗豐的老匠,難道不知榆木最易吸水,最易變形輮曲么?”
有些閱歷的工匠上前一步答道:“大人,楚州這地山中最是產(chǎn)這種木材,取材也最簡單,若是換了別個不知價錢要漲多少呢。”
“楚州雖非善地,但官府也并非連個渡口也建不妥當(dāng)。”江守君長嘆一聲,“當(dāng)將榆木全換作柞木,柞木性堅質(zhì)硬,能抵得淮水侵蝕……況且價錢上也多不了多少。”
面前匠人臉色難堪:“話雖如此,我們這不是想為屆時修官道剩些錢財出來嘛。”
江守君面色霎時冷了下來,“你從哪里得到的消息說楚州要修官道?”
那匠人大駭,冷汗下了一身,當(dāng)即跪下:“小人言錯,求大人恕罪。”
“也罷,無論是否要修官道與諸位并無關(guān)系,各位只需盡職盡責(zé)就好,至于其他我自有打算。”
街上無風(fēng),日頭正盛。
今日郡守不在府,張齊難得有空閑溜出去。
剛出府衙,見路上有許多人形色匆匆往往同一方向趕。
心中跟著好奇,隨手拉住個趕路人,“大叔,這是怎么了,怎地這般熱鬧。”
“哎呦,小兄弟你不知道,秦府上出事了,大伙都趕著去瞧呢。”
“啊?出什么事了?”
那大叔左右張望一會,神神秘秘地湊到他耳邊,低聲對張齊道。
“我跟你說啊,秦老先生死了以后,秦家主也跟著瘋了,你是沒看著,那瘋起來六親不認(rèn),差點把自己親生女兒害死了。”
張齊震驚得快要跳起來。“竟有此事!”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前幾日秦老先生死在自己壽宴上,聽說是招了邪祟,哪里曉得連這尸體都不見了,嘖嘖嘖……哎?”
還不等這大叔說完,張齊就腿下生風(fēng)跑了,想去打探個究竟。
臨近正午。
張齊還沒回來,江守君自己把桌案上公文收拾回書房后打算凈手用中飯。
她不知府外動靜。
府衙門前,幾個府吏攔在門前不讓一麻衣和尚進(jìn)去。
和尚臉上蒼白泛青,比先前花朝宴會上確實虛弱不少,大約真的會像他說的一樣,自己氣數(shù)將盡,將不久于人世。
“事出緊急,我要見江郡守。”
身壯體闊的兩個衙吏擋在他身前,其中一人道。
“不管你是哪間寺里高僧,也不管你有多大的冤屈,都要按規(guī)矩先報于縣衙,縣衙若不能決斷再上報府衙,你不能僭越的。”
和尚搖頭道,“并非我身上蒙冤,此事有關(guān)江守君命脈。”
“你放肆!府衙門前直呼郡守名諱,你少神神叨叨裝神弄鬼……”
另一個衙吏見形勢似乎不大對,忙扯著那人胳膊,退了幾步湊近附耳低聲對他道。
“算了算了,雖說這和尚神經(jīng)不正常,但他畢竟是縉云寺里出來的,身上總帶點本事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這衙吏低咳清嗓子,繼而道:“也罷,先不與你追究。你要說什么事我可以代你傳給江大人。”
和尚強(qiáng)撐著一口氣,“不行,我要親口與江守君說。”
“哎,你這廝太得寸進(jìn)尺。今日你不拿出縣衙文書,休想踏入府衙半步。”
忽然胸口處劇痛,和尚別無他法離開府衙,慌忙行至偏僻處,一手撐著斑駁舊墻,嘔出一口濁血。
這幾日自己法術(shù)盡失,身體甚至還不如一般凡人。如若再見不到江守君,恐怕自己這么多年做的事終成幻影。
秦駒瘋了。
此事如炸開鍋似的迅速傳遍楚州,各路傳言爭相竟出。
雖說秦家顯貴,但秦駒瘋魔之事能激起這般巨浪的緣由,是因為近日秦府出事太慘烈、太蹊蹺、太詭譎。
見過他如今樣貌的人幾乎都被駭?shù)脤嬍畴y安。
全身青筋暴起,脖頸處更是浮腫起來,經(jīng)絡(luò)青得發(fā)黑像是被刻上去,還有淤血外溢。瞳孔泛白和眼白幾乎融為一體,腿骨手肘關(guān)節(jié)處像被外力擰翻了一個面。
發(fā)瘋的時候力道極大,被家里人逼不得已用鐵鏈捆起來,嘴中塞了團(tuán)布,以防止他傷人或自殘咬舌。
稍微清醒時嘴里念著他爹的名字,不停地向他爹求饒懺悔。大約真是秦老先生看不慣他這般紈绔。
江守君知道這件事時已經(jīng)快日暮,張齊正把此事講得天花亂墜。
“大人您是沒瞧著,秦家主那模樣可怖的喲……嘖嘖嘖。”
張齊擰巴著臉繪聲繪色地說著。
“說得這么真,你看到了?”
“……那倒沒有。”張齊撓撓頭繼而道,“我這不也是聽人說的嘛。”
江守君心想這或許會和那亡嬰有關(guān),搖頭嘆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