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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叁十秒，門內才傳來細細簌簌的動靜，以及一個帶著濃重睡意和不耐煩地男聲：“誰啊？”

同樣不耐煩地還有跟賀世然睡在一張床上的柏宇。

好煩。

被人擾了美夢。

“警察。”謝添天的聲音平穩(wěn)，不容置疑。

門鎖“咔噠”一聲打開，門縫里露出賀世然的臉。他身穿深藍色真絲睡袍，頭發(fā)凌亂，眼瞼有些浮腫，確實是從睡夢中被強行叫起的模樣。

看到門外的謝添天的女警小王，他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錯愕，隨即被掩藏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打擾的不悅，和恰到好處的疑惑。

“警官，這么早，有事嗎？”他拉開門，目光掃過謝添天眉頭微蹙，大半個身子擋在門口，沒有請他們進來的意思。

聽到外面的聲音，床上的柏宇下意識拉了拉被子，結果什么也沒拉到。

哦，他現(xiàn)在沒有肉體。

感受不到，別人也看不到。

意識迷糊的柏宇瞬間清醒了些，手撐著腦袋望著門口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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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先生打擾了。”謝添天出示證件，語氣公事公辦：“關于前日女藝人凌希墜亡的事情，我們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況。”

“凌希？”賀世然揉揉眉心，側身讓開通道，表現(xiàn)得像是剛剛得知噩耗的普通游客，帶著幾分驚訝和無所謂。

“我不認識這個人。”

套房內部極盡奢華，寬敞的客廳擁有巨大的落地觀景臺，此刻窗外是灰藍色的海港晨曦。昂貴的羊毛地毯、意大利真皮沙發(fā)，空氣中殘留著高級香水的淡淡香味。

謝添天沒有坐下，就站在客廳中央。

“賀先生，前日大約下午五點到晚上九點之間，你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謝添天開門見山，目光平靜地落在賀世然臉上。

兩個不同職業(yè)、不同成長經歷的男人，此刻針尖對麥芒。

賀世然打了個哈欠，走到迷你吧臺給自己倒了杯水，動作顯得有些遲緩，仿佛睡意還未完全消散。

“前晚？我跟我侄子在一起。去看了電影、吃了西餐，后來有點累，就回房間了。”他喝了口水補充道：“就在這個套房里，沒在出去過。”

“期間有沒有看到或者聽到什么異常？”小王認真做著筆錄。

賀世然搖頭，表情坦然：“沒有。這間房子隔音很好，我平時睡覺需要帶耳塞，要不是你們敲門，我估計還睡不醒呢。”

“那昨日呢？”謝添天盯著眼前這個說話滴水不漏，沉穩(wěn)精明的男人。

“昨日？”賀世然放下水杯，“昨日睡起來就被我侄子拉去吃飯逛游輪了，晚些時間去參加了DL大秀，結束后被拉著喝了點酒。回到房間大概十一點了，一直睡到現(xiàn)在。”

他自信平靜地目光看向謝添天：“謝警官。我第一次參加娛樂圈的活動，邀請函是我二姐賀世蘭，也就是賀之林的親媽給的。我?guī)蓚€小朋友來玩玩，和你們說的......凌......凌希女士并不認識。在公開場合都沒見過，不知你們?yōu)槭裁磿韱栁遥俊?

他這番話聽起來合情合理，將自己和死者撇得干干凈凈，并且提供了一個看似無懈可擊的不在場證據，獨自在隔音極好的頂級套房內睡覺。

但在謝添天的心里，他的嫌疑一絲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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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游輪安保監(jiān)控室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小李兩人緊盯面前割成數(shù)個小畫面的屏幕。他們正在反復調閱凌希墜落區(qū)域，附近以及下層主甲板的監(jiān)控錄像。

“有發(fā)現(xiàn)！”小王突然指著一個畫面，“她不是那個記者——程子嗎！”

通訊器里傳來謝添天沉穩(wěn)的聲音，“記錄時間，把監(jiān)控全部調回去。”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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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警員正在對當夜在現(xiàn)場的服務生、附近游客、第一時間趕去的游輪警察、安保進行詳細的問訊筆錄。

所有零散的訊息正如同細小的溪流，開始向著臨時指揮中心匯聚。

謝添天站在賀世然奢華卻冰冷的套房里，聽著通訊錄里傳來的零星匯報，又看著眼前這個睡眼惺忪、對答如流的豪門少爺。

窗外天光見亮，將這件奢華的套房照的越發(fā)清晰，也照出了空氣中那些看不見的、無聲涌動的暗流。

賀世然的說辭完美得近乎模板，但這艘游輪上，最不缺的就是偽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