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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聰明、漂亮,有一副好歌喉,我不喜歡她同樣是身處在這個地方,她卻能那么平靜地接受,面對每天艱難的日子,她卻能表現得完全不在意
我能看出來她的內心其實對所有人都是抗拒的,任何人都無法接近最真實的她。
她緩了口氣,繼續說著。
但我發現我錯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她開始變得像普通人了。她有時會自己盯著遠處想起什么,然后發自內心地露出笑容,平日打扮素凈的她,也悄悄變化起自己的妝容。她的歌聲里不再空曠,開始有了真情實感。
她輕笑了下,抬起頭對她們說。
她那樣子,* 分明就是有了心上人。
杜蘅緊緊攥住衣擺,身體往前傾。
她的心上人,是誰?是那個常來的書生嗎?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從她變化開始,她眼里就有了光,她開始賣力表演,賺打賞錢,樓里開始傳,她要準備贖身了。
至于那個書生。雪兒有些輕蔑地笑了,他不像是那個心上人,至少我看來,她不會喜歡他。
外面的人都覺得,只要遇到一個看上去癡情的客人我們就會感恩戴德地愛上他們。可我們心里比誰都清楚,男人的感情有多輕賤,普通女子都無法得到長相廝守的愛,何況我們就像閑暇時逗趣的鶯鶯燕燕,誰會真心愛上一只寵物鳥?
杜蘅輕嘆一聲,她看向樂九里,她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如果靠她自己,能賺夠那筆贖金嗎?
雪兒搖著頭:那簡直是天方夜譚,你知道我們的處境是什么樣子的嗎?
我們這些女子,有的是被拐來的,有的是被賣進來的,還有的是家族犯了錯被牽連進來的。樣貌還可以的,就留下培養,差一些的就留下當雜役,直到被榨干最后的一點價值。雖說我們可以當清倌,但每日都要受到很嚴格的才藝訓練,手指磨破,嗓子嘶啞,挨打都是尋常事。
她無意識摩挲著自己的手指。
有時一場精彩的演出能得到客人很高的打賞,但真正分到我們手中的只是很小一部分,姑娘們還要用自己的積蓄去買胭脂水粉打扮,購入新衣裳來吸引、維持客人。
如果想要脫身,極少部分的人能和客人兩情相悅被贖走嫁做人婦,一旦新鮮感過了就有可能被冷落,不過這樣反而算是好的,借著機會逃出了這個環境。
要么就靠自己精打細算攢錢,一般要近中年才能賺夠贖身費用。但即使脫身后世人也很難認可,她們在這里活了半輩子學到的東西在外面又用不到,在被眾人嫌棄中艱難求生。
所以很多姑娘在攢了半輩子收入能獲取自由后反而迷茫猶豫了,是不是很糾結、很諷刺?
杜蘅和九里都沉默了,她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安慰,她們也知道這些姑娘們需要的不是安慰。
對于拐賣和買賣,朝中其實有嚴格規定的刑罰。可或許是刑罰不夠重,人命太賤各種緣由,還是有人愿意冒這個險。
有人買,就有人賣,而女子好似更加溫和、很難反抗,一個唾沫、一個牢籠就能限制住她們,也就讓更多的人牙子肆無忌憚。
同為女子,杜蘅和九里都深知在這世間的不易,可她們也無力改變。
即使杜蘅稍許幸運、家境優越些,也會受到許多身為女子的束縛。
杜蘅張了張嘴,話到嘴邊還是改了口,其實昨日,我們曾聽見黃二對你的威脅。
聽到她說黃二,雪兒下意識露出厭恨的表情。
杜蘅問她:他一直,都是這么逼迫你們斂財的嗎?
是,他想打想罵,都隨他心情,給不出錢,他就有的是法子折磨你。
柯玨她,也被他威脅過,除了幾個特別紅的姑娘他不敢惹,誰都被他威脅過。
雪兒似是突然回憶到什么,皺起眉頭,對了,柯玨開始攢錢后,就不愿意再給黃二錢了,黃二因此沒少給她穿小鞋、針對她。
杜蘅記在心中,果然這個黃二也曾和柯玨起過矛盾。
見沒什么再能問的,她們起身和雪兒告了別。
雪兒卻突然出聲叫住她們,這錢,你們還是拿走吧,抱歉讓你們聽我說了許多廢話,希望你們能找到殺害她的真兇。她說完就背過身去,手指輕輕撫上琵琶。
我們一定會的。杜蘅語氣堅定,望了她一眼。
她帶著樂九里離開,合上了房門。
錢票靜靜地躺在桌子上。
出去后,她們又兵分兩路各自找了樓里的其他人來問話,結果卻都是一無所獲。
她們有些失望地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聽見了一些丫鬟和小廝在竊竊私語。
哎!聽說了嗎,昨夜黃先生被蛇咬了。聽見了聽見了,大半夜的,喊的特別慘,嚇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