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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快攔住他!”領軍急道。
可話音剛落,那殘兵揚刀指著他們啐了一口血沫子,轉身便跳下崖去。
“頭,他剛說什么?”一人問。
領軍走到崖邊往下看了一眼,他雖是北族軍戶,但生在雍州,族里會說北族話的長輩都死得差不多了,他只能聽個皮毛。
“誰知道呢。”他冷哼一聲,“下去兩個人把尸身撿回來。”
按令,他們本只需埋伏在地宮出口,待懷王府近衛封好洞口再行伏擊。可山頂那幫人也不知在搞什么,炸得太早,懷王甚至都還未從地宮里出來。
“動作都快些,天快亮了?!?
眾人分頭干活,領軍則在一旁坐下,周身筋肉仍繃得緊實,神色冷峻地掃過眼前這些人。
崩山后,太子又了調些人來,命他們天亮之前必須打通地宮,將懷王的尸身抬出來。來傳令的太子衛率特意帶來曹敦捎給他的交代,挑幾個嘴嚴的進地宮。
死人的嘴才最嚴。
他當即驚出一身冷汗,慶幸曹敦這條真金白銀砸出來門路沒算白走。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遠處燃起了山火。
領軍心下更加不安,眼下雖已入夏,但前陣子下過雨,日頭也不算太毒,按理說不應起火才是。
“通了通了!”一人驚呼道。
領軍欣喜地站起身,點了三人拿火褶爬進去,不多時,里頭傳來一陣驚呼。
“頭……里……里面是……”
“別他娘的廢話,出來再說!”他趕緊大吼打斷,地宮里有什么他可不想知道。
聲音在幽深的地道里如空谷回音,過了好一會兒,卻又沒了動靜,他忖思片刻,環視身邊又點了兩個人進去。
正當他屏氣凝神望著洞口時,身旁一人驚呼。
“有狼!”
領軍憤然踢了那廝一腳:“娘的,狼有什么好叫的!”
“不……不止一只……”
他回過頭,山道上不知何時圍了一群狼,幽綠的眸子在樹蔭草叢間如繁星閃動。
忽地,一只灰狼仰天長嘯,叫聲在山谷中回蕩,似又引來的另一群狼與它呼應。
“吵死了,先干掉?!?
領軍剛一下令,那為首的灰狼卻俯下身,齜牙咧嘴地朝他們身后嚎了幾下便掉頭跑了。
眼下正事要緊,領軍叫回追出去的人,繼續守在洞口,又等了約一盞茶的功夫,地道里總算有了些動靜。
“好像出來了!”一人說道。
倏地,一道灰影自頭頂的石壁上跳下來。
地道里,幸存的羽林軍拖著懷王的尸身往外爬,身上雖有傷,但他興奮異常渾然不覺痛。
先前下來的三個人已死在這戎馬半生的王爺刀下了,所幸崩山時懷王受了傷,他僥幸賺回一條命。
不僅如此,他還發現了地宮里的秘密,待出去后,若能好好利用,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洞口突然跳下來一個人。
“趕緊來搭把手?!?
他欣喜地叫道,下一瞬,一只手便插進了他的咽喉,他還未來得及喊出聲,便倒在了血泊里。
少頃,蕭紹背著劉舜爬出洞口,狼群去而復返,正圍著地上七零八落的尸身進食。
蕭紹朝著狼群叫了一聲,守在高處的灰狼低吼回應,所有狼齊齊抬頭,毫不眷戀地圍著他們走入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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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王死于崩山,尸骨無存,于昭儀陵前辦了招魂葬。懷王妃幽憤成疾,于空棺中服毒自盡,劉旭尊母親遺言,將雙親改葬南郊。
翌日,一輛馬車拖著具面目全非的尸身進了太尉府。
三日后,天子出殯,太子登基,劉旭繼承爵位,留守京中。
入夏后熱得很快,不知不覺已進三伏。
烈陽高照,書房門窗緊閉,密不透風。
裴晏端坐案前作畫,額前的汗珠滴在紙上,洇開一大片墨跡。他頓了頓,略一思忖,改田為塘。
房門嘎吱一聲打開,裴晏正俯身勾著水草:“我不餓,拿出去吧。”
門口半晌沒有動靜,他這才抬起頭,是元瑯站在門口。
“罪臣裴晏見過陛下?!彼椎?。
元瑯默然走到案前,拿起他畫到一半的畫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