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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兒在一旁勸道:“娘子莫氣,我晚上再讓她背幾次,還有穿衣伺候的那些規矩,我也再考考她。”
云英擺擺手讓兩人出去,轉身推開窗,半個身子耷拉在外邊透氣。
她還從未教過這么笨的丫頭。
雖說裴晏不像是嚴苛的人,可越是這樣,她就越得教好了,免得日后桃兒跟他回了京城,早晚被其他下人欺負。
再笨,也是她的人,不能被別人騎在頭上了。
想什么來什么,抬眼瞥見湖岸邊一抹熟悉的身影,她笑著起身準備換身衣服,卻見裴晏忽地頓足不前,呆站了會兒,又轉身往回頭走。
她一咬唇,用力關了窗。
密云遮了一天一夜,暴雨將下未下,悶濕難耐。
從城外回來,裴晏便如鯁在喉,李規與他定下君子之約,他不必再抉擇是鑿堤淹田,還是錯失良機。
他本該高興的。
可就是高興不起來。
朗朗乾坤,容得下那么多食民膏脂的蠹蟲,卻容不下一個一心為民的清官。
行至巷口,忽地一只手伸出來將他拉進去,抵在墻邊。
云英笑著蹭上他頸窩,剛抄小路快步追上來,胸口還喘著氣。
“都走到門口了,怎么還回頭的?”
他心里煩,又怕被她問,李規說要對付元昊,問了他也不能說,想了想還是不見的好。
但這也不能說,只得笑笑:“沒帶錢。”
她雙眼微瞇,直盯得他心緒難定,小手不安分地探向他后枕,四指沒入發間。
“沒錢……那你可以賺我的呀。”
第三十四章 休相問
巷內幽靜,只聽得見急促的氣息,親吻絞盡最后一絲氣,唇舌才會分開些,帶出旖旎的輕哼。
裴晏止住那往下探的手,啞聲收攏神識:“這里不行。”
“又沒人,你假正經。”
腰腹上分明硌得慌,云英不甘心地貼緊又蹭了蹭,逼得他一提氣,想退又無路可退,無奈道:“你有點正形。”
“沒有。”
拉扯間,正街上兩個搖搖晃晃的行散公子路過,聽見巷內動靜,調笑了幾句,勾肩搭背地走遠。那一水兒的葷話說得裴晏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她可就愛看這斯文人難堪,欲拒又還迎的模樣,笑道:“這條街背后,有好幾處酒肆女閭,入了夜,醉酒的行散的都出來游蕩了,跟那中元開鬼門似的,你就是脫光了跑出去,都未必有人搭理。”
裴晏下意識接道:“要脫你自己脫去。”
“你說的哦。”
云英抽身手一拉就解了束腰,他趕緊把人拽回來,抬袖擋著,另只手把她衣襟理好。
街上那推板車的老漢路過,佝僂的身子亦朝這頭探著,遙望春色,裴晏橫瞪了一眼,才悻悻走開。
捏在腰間的手隱隱發力,臉色也冷得滲水,云英見好就收,抿嘴笑道:“大人可知,只有身子快活了,才忘得掉心里那些不痛快。”
裴晏立馬回想今日見過的那些農戶,明明沒有她,狐疑道:“你跟蹤我?”
“大人的心思從來都寫在臉上,哪需要跟蹤那么麻煩?”
“不可能。”
他在廷尉當值,若喜怒還形于色,那這三教九流的人犯算是白審了。可她回回又說得中,定是還有別的他不知道的門路。
“你不信,那便當我是相面算出來的吧。”
云英捏著他的手,指尖假模假式地在掌心劃著,“大人今日印堂發黑,五行相沖,許是出門遇了小鬼,得驅驅邪,夜里才能睡個踏實覺。”
裴晏失笑道,“少繞彎子,下一句便要說你是鎖骨菩薩顯靈,要以肉身度我了?”
云英狠掐了一下他掌心,“大人滿腦子色欲,好意思嫌我不正經。“
“你不招我,我也不說你。”
“那你說吧,我聽著,我倒想知道,大人這張嘴還能說出些什么來。”
裴晏哽住,再葷他也說不出口了。
“不說啦?那走吧。”
裴晏一怔:“去哪兒?”
她眉眼一彎,粲笑著拉起他往外走。
“去給你找鎖骨菩薩~”
食肆內人聲鼎沸,迎客的店家見著云英,熟捻地領到橫欄邊上,又附身在案前兩個艄公打扮的漢子耳邊輕言數語,兩人立馬緊張地起身,悻悻掃她一眼,垂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