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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令芩眼眶也微微泛了紅,手也緊緊反握著程令蕊的手。
是啊,那條路充滿了荊棘,想來一路走過去,會滿身傷痕吧。
但她心甘情愿,她想成為母儀天下的大晟皇后,想成為這世間最尊貴的女人,如此孤寂一生又如何,她又不會去祈求帝王的愛意,她求權而已。
無愛就不會生嫉,至于姑母,姑母雖也疼她,但左右逢源是最忌諱之事,女子嫁夫隨夫,她自然要像著圣上,便是姑母不滿也不會磋磨她,不過是被斥責罷了,屆時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便是。
畢竟姑母可活不過圣上,她可不會站在姑母身后,否則說句不孝的話,待姑母百年后,恐就是她成廢后之日了。
程令芩想的極為透徹,圣上知曉皇后需是程氏女,故而姑母選了姐姐,那他便選她,反之,若是當初姑母選了她,如今要嫁給瑞王的恐就不是姐姐,很可能就是她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徹底反目t^t……
壽安宮
程寰玥居高臨下瞅著跪在地上的蘇葉,眸中滿是復雜之意,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被蘇葉背刺算計。
看著蘇葉跪在內殿之中,程寰玥突然覺得很是沒意思,輕‘呵’了聲道“哀家倒是未曾想過,終日玩鷹,竟被你這只小雀兒啄傷了心,讓哀家仔細想一想,你與哀家離心是何時,是哀家暗示你先皇吃多了丹藥恐有性命之危時,還是哀家懷了雙生子時,亦或者是哀家要你陪同進宮時?或是更早,在邊城之時?”
程寰玥的眸中滿是諷意,倒是真真的選了個好時機回來,瑜兒大婚后便親政了,為彰顯她并不貪念權
勢之態,在大婚第二日她便交給了芩兒。
自從有了瑜兒,她便無暇顧及宮中諸多瑣事,這些年來都是由蘇葉代她掌管決策,尤其是瑜兒年幼登基,她垂簾聽政,朝堂上政事更是繁忙,如此倒是養大了蘇葉的野心。
如今,悔之晚矣。
“主子,奴婢從未想過背叛您,一切不過是奴婢想要活著罷了。”蘇葉原本躬著的身體直了起來,眸中滿是坦蕩之色。
回宮的路上蘇葉便知曉,該面對的躲不過去,但她有圣上護著,又有救駕之功,故而如今的程寰玥便是想要她的命,也是做不到的。
“難不成在你眼中,哀家是那般心狠之人,會要你的命嗎?”
“主子,奴婢一直感激,若不是您讓奴婢到內院伺候,奴婢同阿爹阿娘恐在那年邊關失守時就沒了性命,故而奴婢從未想過背叛您,一直盡心盡責伺候您,哪怕有私心,求的不過也是未來有一日能在您跟前做個得臉的管事娘子,身邊有小丫鬟伺候罷了,但這前提自是對您忠心,未曾想主子您志向遠大,木棉姐姐選奴婢時也不過是因奴婢年歲相當,又有阿爹阿娘在您莊子上,是可信的。”
“當初哀家是問過你的,問你是否愿意隨哀家入宮,若是你不愿,何必點頭。”
蘇葉聽此言,先是自嘲的笑了笑,瞅向程寰玥的眸中流露出一抹諷意,毫不掩藏道“主子,您是主子,而我是奴婢,木棉等人早就知曉主子您心之所向,選奴婢目的便是在您身邊好拿捏,若是奴婢當初與主子說實話,不愿進宮,那奴婢還能好嗎?如此同背主有何區別,木棉她們超了年歲,臨走再尋人恐也是來不及的,奴婢敢嗎?奴婢不敢,便是為了阿爹,阿娘奴婢也是不敢的,富貴險中求,奴婢便想透徹了,想著至少在奴婢滿二十五歲時也能出宮同阿爹阿娘團聚,想著奴婢是伺候過您的,日后出宮做個教養嬤嬤也能過得安穩,故而奴婢隨您進宮并無怨言,也并未同您二心。”
程寰玥站起身,走向蘇葉彎腰抬起她下巴道“那你為何如今與本宮離心,離間本宮與瑜兒之間的母子情誼。”
此事蘇葉自是不會認的,她最多不過是任其發展,不做提醒罷了。
“主子,奴婢從未做過離間您與圣上之事,奴婢對圣上,對三公主用心照顧本就是奴婢的分內之事,奴婢知曉圣上何其重要,自是用心照顧,您對圣上嚴厲,奴婢勸慰了多少次,主子您當真不記得嗎?在圣上跟前奴婢葉從未說過任何離間的話,奴婢唯一逾越的便是,奴婢知曉這輩子恐難出宮,故而不會有自己親生的孩子,在奴婢心中把圣上,三公主當做自己的孩子疼愛照顧。”
此言一出自是刺激到了程寰玥,程寰玥怒極,抬起手便賞了蘇葉一巴掌怒斥道“當做親生孩子疼愛照顧,你一個賤婢,你也配。”
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般。
蘇葉被這一巴掌打的有些恍惚,程寰玥可謂是用了全身的力氣,一巴掌甩過去后,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晃,其手上又帶著赤金掐絲嵌寶的指環,故而蘇葉的臉也被劃傷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鮮血順著蘇葉的臉頰,脖頸往下流淌,染紅了衣襟。
“若不是因你,瑜兒怎會與哀家離心,哪里還由得你巧言善辯,呵,把哀家的瑜兒,坐擁天下的帝王當做你的孩子照顧,好大的膽子,若不是瞅在你在木蘭圍場救了瑜兒,有救駕之功,僅憑你剛剛以下犯上之言,哀家就可以要你的命,滾出去,不要臟了哀家的地方。”
程寰玥此時可謂是嗔目切齒,怒極到手指都在微微顫抖,若不是還心存一絲理智她恨不得親手結果了蘇葉,把瑜兒當做親生,一個出身卑微的家生子也配,只怪她識人不清,竟養了條惡狼在身邊,還以為其是忠犬。
蘇葉微微緩過神來,便故作顫抖的起身,又跌坐回地上,如此更顯得狼狽。
她知曉程寰玥在意的什么,其在意的便是圣上對她有了孺慕之情,故而她便故意同程寰玥說,在她心里也是把圣上當做親子般照顧,她要的便是讓程寰玥失態。
乾清宮離著壽安宮并不遠,想來此時圣上已然要到了。
“母后這是做甚,姑姑你沒事吧?”
圣上心中知曉母后定然會為難蘇姑姑,但從未想過母后竟會對蘇姑姑動私刑。
蘇葉雖是養好身子才回宮的,但她今日刻意未進食,一路上又是舟車勞頓,剛剛又被程寰玥甩了一巴掌,便故作虛弱,不言一句只流著淚。
這般之態,再加上圣上如此反應,為了蘇葉質問程寰玥,對程寰玥來言自是雙重打擊。
“怎么,圣上為了個賤婢還要斥責哀家不成?蘇葉心大了,目無尊卑,哀家還不能教訓了?你可知曉蘇葉剛剛大言不慚說了甚,她竟然對哀家說,她做的最逾越之事,便是心里把你與宸珠當做自己親生孩子照顧疼愛,她也配。”
“為何不配?朕與皇妹自記事起就日日被蘇姑姑用心照顧,在母后您不顧朕是否年幼,身子是否能承受得住責罰時,只有蘇姑姑站出來,哪怕被您斥責也勸著您饒了朕,但您從未聽過勸,對朕則更是嚴厲。若不是有蘇姑姑悉心照料,朕能不能順利長大恐也是未知之事,對皇妹則是一再忽視,宮中之人踩地捧高未常態,母后您最是清楚,朕的皇妹也是大晟的祥瑞之一,她卻被養成好欺的性子,事事都要謙讓,其緣由為何,母后難道不知?若不是蘇姑姑悉心發現責罰了皇妹身邊伺候的宮婢,恐怕皇妹現在早左了性子。”
程寰玥晃了晃身子,她眸中滿是不可置信,更多的則是失望。
“哀家難不成不知曉嗎?哀家為了誰才做這個惡人,你可知曉你并非生在尋常人家,你生在皇家,哀家若不對你嚴厲,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恐是安王了。難道哀家不愿像齊太妃那般同靖王母子情深嗎?但不能,因為你是大晟的帝王,哀家原以為,待你長大可獨當一面時,就能理解哀家的苦心,知曉哀家是為了你。”
“朕理解,自是知曉,因為蘇姑姑也是這般同朕說的,蘇姑姑從未在朕與皇妹跟前說過母后一句不是,更從未挑撥朕與母后之間的關系,她總說母后您的不易,也會與朕說,待日后朕大了便能理解,所以朕理解,但母后您太獨斷專行了,認定之事便不管真相,您這般冤枉在您身邊忠心伺候您近二十載的
蘇姑姑,怎么忍心?”
“冤枉?”程寰玥哈哈哈哈嗤笑道“皇兒難不成看不出來這個賤婢故作如此嗎?”
“來人,送蘇姑姑回去,請太醫。”
他不欲再同母后爭辯,母后認定之事便再也聽不進旁人所言,他早已習慣。
待蘇葉被攙扶著離開后,圣上道“母后,就如您剛剛所言,朕幼時確實不懂,如今確實理解,但朕雖理解卻無法釋懷,在蘇姑姑身上朕感受到了何為母子之情,如今母后既容不下蘇姑姑,那便放蘇姑姑離宮吧。”
程寰玥心中知曉,蘇葉確實未做挑撥之事,但也是因為她的出現,使她的瑜兒移情,程寰玥心中生了些許悔恨,若是她溫和些,對瑜兒多些耐性,或許不會落得如今這般。
但蘇葉知曉的事兒太多了,多到程寰玥不敢讓她離開她眼皮子底下,尤其是當初蘭慧之事,若是被瑜兒知曉先皇是她下的手,恐瑜二定然與她徹底離心,再無緩和余地,思及此程寰玥反對道“不可,蘇葉不能離開皇宮。”
“為何?”圣上微微蹙眉,隨即又明了道“母后,后宮陰私之事朕也是略知一二,蘇姑姑自是不會多言的,朕也會著人伺候蘇姑姑,如此母后安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