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杭白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應素蘭終于沒再提賀宇航,可能是知道就算問了,得到的答案這么多年也不會有改變,有時候想,應蔚聞身上一脈相承的固執,怎么不算是對她當年執意生下他的回擊呢。
吃飯的時候金松林一直在中間緩和氣氛,就連金柏帆都出來說了兩句好話,他現在比以前開朗了點,偶爾也能走出他那間屋子去順意面館幫幫忙。
應蔚聞對他沒什么期待,偶爾正常的表象掩蓋不了本質,所以在金柏帆為他說話時,應蔚聞朝他輕輕一瞥。
這一瞥叫金柏帆很容易閉了嘴。
晚上金松林留應蔚聞在家里住,老兩口的積蓄加上之前應蔚聞補貼的,早些年他們買了套新的房子,應蔚聞終于有了自己的房間,雖然他到現在還一天都沒住過。
他靠在書桌上,第一次認真翻看著應素梅給他整理的東西,抬頭看到金柏帆走了進來。
應蔚聞沒說話,金柏帆左右看看,回身把門關上了,“前兩天一個叫季廷的人聯系了我,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他跟我說了一些事情。”
應蔚聞沒看他,沉默示意他說下去。
“說當年傷了我眼睛的人是他,跟賀宇航沒關系,我在想,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我們以前豈不是錯怪了他。”
“你想說什么。”應蔚聞沒有太大反應,感覺在這之前他已經通過某種方式知道了答案,要么就是賀宇航告訴了他。
“我沒想說什么,我也不知道他們倆的話誰真誰假,季廷跟賀宇航以前是要好的朋友,那天他倆都參與了。”金柏帆用他唯一沒受傷的那只眼睛盯著應蔚聞,“你說都過去這么多年,我都快忘了這事了,他又跑來說這些,當年說是為了兄弟,現在又說是為了自己,可不可笑。”
可不可笑不知道,反正應蔚聞聽了挺想笑的,有點不知道金柏帆這么多年不聲不響,竟是在角落里這樣自以為是,“你跟我說這些,不會是覺得當年我把他帶到家里,是為了給你報仇吧。”
金柏帆這么多年一直樂此不疲地在應蔚聞身上找尋某種認同感,開始還是暗戳戳地,會在干了壞事被發現后,跟應蔚聞說女的有多么好多么好,不懂為什么有的人會不喜歡。
等后面賀宇航的事情爆發,尤其應素梅責怪的點不僅集中在賀宇航跟上一輩的事情有關,還是傷害他弟弟的兇手時,金柏帆幾乎立刻從他十幾年的人生中找到了他之前一直沒窺見過,卻在同為變態的應蔚聞身上看到的自我。
“你是什么,他是什么。”應蔚聞以為他最多就是腦子不正常,沒想到還自我意識過剩,異想天開到這種地步。
他冷道:“他怎么跟我鬧,我都不會跟他分手,你呢,如果不是你爸,你這輩子有機會跟我說上話嗎。”
應蔚聞那次,也是唯一一次想跟賀宇航分手,是因為在這之前賀宇航跟他說了要出國的事。
單純只是出去應蔚聞不會多想什么,偏偏賀宇航解釋說國內的研究生對他同樣有吸引力。
他竭力闡述,讓應蔚聞給他時間,表示出國不是他的本意,只是他爸給他的規劃里有這一項。
他爸還說了,那是對他而言最好的選擇。
應蔚聞那時候覺得很沒意思,只是這一項,賀宇航就走上了賀珣為他規劃好的最正確的道路。
他們家永遠知道什么是最正確的,家風如此,說明賀珣當年在東窗事發后選擇明哲保身也是他經過深思熟慮后選擇的最正確的一條路。
所以眼前這條不正常的,賀宇航能陪他走到哪天呢。
賀宇航給他打電話,告訴他他就在樓下,買了一堆東西,讓應蔚聞下樓去接。
應蔚聞猶豫片刻,覺得就在這里結束也不錯,讓賀宇航知道他是傷害金柏帆的兇手,他們會在一起不過是應蔚聞從頭到尾的一場戲弄。
……但那天直到最后,應蔚聞也沒說出那兩個字,反而是越往后,他發現真正不能接受分手的人,一直都是他自己。
“你們吵過吧,他想這么一招,是不是跟你也是這么說的。”金柏帆轉而換了副面孔,上前道:“我也是好心怕你被騙,沒準他真跟他那個死了的爸一樣不是好東西呢。”
應蔚聞直起身,在金柏帆反應過來要后退時,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把人朝自己拉近,“他跟他爸像,我跟我爸像,誰都跟自己的爸像,那你跟誰像。”
金柏帆漲紅著臉,喉嚨里發不出聲音,他不住掙扎,扭頭朝外看,眼里流露出恐懼。
“還有,是什么讓你覺得我對真相看重。”應蔚聞目光結了冰,“你告訴我不是他是好事,但有沒有傷害過你從來不是我們問題的癥結,因為對于他是什么樣的人,我根本不在乎。”
第89章 無處不在
周五的晚上賀宇航下了班, 走出實驗室,站在一紀門口的臺階上,毫無預兆地拿起手機, 訂了最近一班飛往泉城的機票。
自從外婆走后,老房子就一直空著, 賀宇航沒聯系二姨他們, 夜黑風高直接翻墻進的。
這地方應該每年都有來打掃,沒有想象中破舊,只稍微整理了下,就有了個不錯的歸處,一磚一瓦都和他記憶里差別不大。
囫圇睡過一夜, 第二天醒來, 賀宇航帶著沖浪板去了海邊,一月的天氣,海水冰冷, 他很久沒玩了,手腳都有點生,但因為有肌肉記憶在, 反復幾次起乘后, 很快找到了那種久違的駕馭浪潮的感覺。
只是這一次比以往任何時候力竭的速度都快, 當再度被從板上刷下來, 賀宇航干脆不掙扎了, 任由身體在重力的作用下漸漸沉入海面。
長久以來他一直有種懸浮的感覺,身體和精神始終無法真正觸地,飄在半空,這也導致很多時候他感覺不到自己在生活,喘息, 吃飯,工作,兩點一線,只靠人最基本的需求活著。
然而當看著頭頂粼粼的波紋織成的天穹在漸行漸遠,海水無邊的壓力肆意擠來的時候,那一段被高高掛起無處安放的靈魂,似乎也在這一下對沖里得到片刻的緩釋與安寧。
賀宇航眨了下眼,似乎在岸邊看到了某個熟悉的身影,他心下一緊,雖然知道應蔚聞不可能出現在這里,但想到那次他那張半開玩笑實則不悅的臉,賀宇航調整姿勢浮出水面。
而不出意料地,岸邊除了灰突突遍布著的砂石,什么都沒有。
第二天下雨,沒辦法再去,賀宇航就在客廳的沙發上躺著,聽外面淅瀝的雨聲打在門前露臺上,屋內昏暗,頭頂的燈隨著風輕微晃動,玻璃縫隙里有雨水滲進來。
等傍晚雨停了,隨便吃了點東西后,他走去院子里,又在那塊石頭上躺下了。
應蔚聞讓他許愿他說沒有并不是一句氣話,是真的沒有,首先能在二十歲說出希望三十歲的時候某個人還能陪在自己身邊這種話的,也只有二十歲的賀宇航。
其次是他覺得自己過得不錯,比起失憶前,沒有到很差的地步,所以也就沒有什么過于執著,非要通過神力去解的難題。
有時候他也會想,如果兩年前應蔚聞同意了分手,并且再沒有出現,他的失憶能維持多久……所以終歸只是一點自欺欺人的小把戲罷了。
賀宇航側身,欲睡不睡的間隙他睜眼,看到應蔚聞就在他旁邊躺著。
應蔚聞嘴角在笑,似乎又要說什么猜他是不是想吻他的話,賀宇航在他有動作前朝后仰,翻身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