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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眠的處境還真是令人憂心啊,宋時綏滿含憂慮地睡去了。
翌日清晨,曲笙尋的頭痛癥好了一大半,她洗了個冷水臉打起精神,又喝了一碗止痛藥,便帶著宋時綏和扶洮回到玄機閣,找到了夜燭明的被燒成一片廢墟的書房。
凡是紙質和木質的東西都被燒毀了,只有用紅磚搭成的墻還矗立著,曲笙尋在廢墟里丈量了一會,踢開一堆殘磚斷瓦,手拿雷神錘,掄圓了胳膊,朝著地上的一塊石磚重重捶下。
轟的一聲悶響。
機關運轉的聲音在廢墟中響起,地板從中裂開,露出一個緊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曲笙尋扛著錘子跳下去,宋時綏和扶洮緊隨其后。
地面灼熱,地下陰冷,曲笙尋從百寶囊里掏出一顆夜明珠照明。
扶洮問道:“曲子,你是第一次來這么?”
曲笙尋說道:“那個機關很特別,只有到了天人境,力量足夠強橫,才能掄著錘子把機關捶開,用其他武器都不行,因為受力面積不夠,我也是第一次來這兒。”
夜燭明的密室有很多珍寶,宋時綏環視四周,看著架子上擺著的那些價值連城的東西,說道:“九品天人一輩子的家底全在這里了。”
這個密室很大,應用了奇門遁甲,簡直像個小型迷宮,如果沒有曲笙尋帶路,進了這里只能像只無頭蒼蠅似的亂轉,然后踩中機關一命嗚呼。
曲笙尋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師尊鑄造兵器后會留下一些邊角料做紀念,也是為了以防萬一,比如兵器損壞什么的,正好可以拿來修補用,這里應該有鍛造細雪劍的玄冰。”
架子上擺著許多盒子,每個盒子上都貼著標簽,曲笙尋走著走著,在一個黑色黑子前停下了。
“找到了。”
曲笙尋打開盒子,盒子里鋪著紅色絨布,里面放著一塊比成年男子的拳頭稍大一圈的玄冰,玄冰質感奇特,似玉非玉,似冰非冰,散發一股冰寒鋒銳的氣息。
曲笙尋拿起玄冰比劃了一下,“足夠了。”
扶洮朝絲綢看了看:“東西拿到了,我們要原路返回么?”
“來都來了,再轉轉吧。”曲笙尋把玄冰裝進百寶囊里,繼續朝著密室里走去。
一個九品天人的畢生珍藏實在精彩,走到密室的盡頭,夜燭明的光照過去,三人才發現這一處的石墻上雕刻著一幅浮雕壁畫。
宋時綏細細打量著,說道:“是燈節。”
燈下站著一個身姿修長的年輕女子,一頭長發用玉環束起,穿著一身利落的箭袖,身后背著一把錘子,正仰頭看著燈籠。
她左手邊站著一個比她矮了半個頭的少年,年輕女子眉眼英氣,這少年的眉眼也清秀,一身和她差不多的裝束,一只手牽著女子的手,另一手拿著兩串糖葫蘆,微微仰著腦袋看著女子。
扶洮搖著手里的折扇,點評道:“女子看燈籠,少年看女子,有意思。”
宋時綏說道:“這少年的腰上還掛著一枚同心結,這兩人已經在一起了么。”
“我記得我我師尊和我說過,他說他十八歲之后才開始長個子,以前很矮,比他的師姐矮了半個頭,”曲笙尋說著說著,突然抬手按了按那個同心結。
同心結凹了下去。
一聲細微的悶響后,雕刻著浮雕的墻壁緩緩上升,露出一間女子的閨房。
第350章 舍生19
這是一間顏色黯淡的屋子, 所有東西都在時光長河中褪了色,蒙上了歲月的灰塵。
扶洮甩開折扇擋在鼻子前,“好陳舊的味道,這里有多少年了?”
宋時綏環視一周, 說道:“有一千多年了, 這里氣溫低, 沒有光照,也許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特殊的方法,這些東西都保存完好,沒有沒過度氧化。”
正對房門的是一張雕花楠木床,床帳子是素色的輕紗, 床上沒有被褥, 床板空蕩蕩的露在外面,床頭那兒放著一個白玉枕,上面雕刻著一雙大雁。
床邊是一扇雕花窗棱, 雖然身處地下, 卻依然做了一扇雕花圓窗, 窗前擺著一張梨木妝臺,臺上的銅鏡已經落滿了銅銹, 狀態上擺著裝著胭脂水粉的瓷瓶還有幾只小巧的玉簪,梳妝臺旁邊擺著一個樟木衣柜, 柜門半掩著,
往左走,是一個隔斷用的落地罩, 也垂著素色的紗。撩開素紗走過隔斷,里面是一間手工坊,兩面墻都擺著高達天花板的架子, 這也有一扇雕花圓窗,窗前擺著一張寬大的桌案,上面放滿了各式各樣的齒輪和零件。
曲笙尋和宋時綏的注意力都被桌上一個風車模樣的東西吸引住了。
“咦,這是風車嗎?”扶洮湊近了些,看著架子黑色板子上的那個疑似“風車”的東西,那風車被線連在一個鐵塊上,鐵塊上涂著的油漆已經褪色了,依稀能辨認出是紅色和藍色,鐵塊被鐵片裹著,又從里面深處兩條細細的金屬線,連著一個透明水晶罩似的東西。
再一細打量,發現這水晶罩里也有非常纖細的金屬絲,扶洮博聞強識,對機關術也有了解,此刻竟不知這是什么東西。
曲笙尋和宋時綏盯著那風車,很久沒說話。
兩個年輕姑娘臉上的表情太詭異,扶洮看了看她們兩個,用折扇敲打這手心,疑惑道:“二位這是怎么了?”
宋時綏和曲笙尋對視一眼,又低頭看著那風車,過了會,曲笙尋抬起手,她的手微微顫抖著,輕輕握住了風車上的手搖柄。
風車轉動起來,那水晶罩子竟然亮起了光。
那是暖黃色的光,幾乎和燭光一個顏色,但更清透些,水晶罩子里面的那些金屬絲仿佛是還沒有凝固的金色的巖漿,光芒在那上面躍動,好似有由熾熱的金光匯聚的燭焰。
“燈泡亮了,”宋時綏的聲音輕輕的,“過了一千多年,這個手搖發電機還能用,不可思議。”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這一刻發生碰撞和交匯。
曲笙尋低聲喃喃:“手搖發電機,對于懂電磁原理的人來說,電氣文明比蒸汽文明更好創建,可我師尊很堅持,他說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出現太多光。”
她松開了風車手搖柄,那個亮起的燈泡又熄滅了,宋時綏和曲笙尋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穿書者不止她們六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