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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被子里,盡管已經涂了消腫止痛的藥膏,還是覺得各種難受,人一難受就容易想七想八,從當初剛穿越的時候一直想到現在,把各種七七八八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心想當初暗殺龍歸云的時候,幸好她還不認識穿越者老鄉們,如果那時候認識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人,依照她的性格,一定會呼朋喚友,讓她們各砍一刀。
她們個個修為不俗,絕對能破了龍歸云在內力加持下硬如鋼鐵的皮膚。
想象龍歸云身首異處的模樣,羽流螢心里又有點不舒服了,果然人一動情心就會變軟,男子女子皆是如此。
羽流螢糾結地閉上眼睛。
這一遭折騰后,羽流螢在床上躺了三天才下床,她這種睚眥必報的人,自然不會放過羽落清,新賬舊賬一起算,結果找了半天,羽落清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愣是連個影子也沒有。
碧海潮生不僅教人醫術,還會教人易容術,原著中女主就挺會易容的,誤闖極樂天宮后還刻意扮丑,結果被極樂天宮的少宮主發現了她那顆美麗的心靈,兩人至此陷入愛河。
雖說如今的劇情已經和原著大不一樣了,但江雨眠和姚蓉蓉都會易容術,羽落清也在碧海潮生待過一段時間,雖然這個人的心思沒用在這些事情上,但即使是非常痛恨此人的羽流螢也不得不承認,羽落清這個人確實有點小聰明。
如果真的會易容術,那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個改變樣貌的人可就難了,羽流螢的靈魂附在鳥兒身上繞著皇城飛了一圈,愣是連個人影都沒看見,她只好氣急敗壞地回到了皇宮。
靈魂歸體,羽流螢嘶了一聲,忍不住倒吸冷氣,她睜著一雙死魚眼看著帳子,靈魂緩緩上升,逐漸隨風飄遠,悠悠蕩蕩地來到了秀色山。
羽流螢沒事就會找宋時綏聊聊天,她挺喜歡那間山中小屋,沒事去這里做個心靈按摩,再去宋時綏那里討點零嘴吃。
從樹影判斷,這會是下午兩點鐘左右,羽流螢回到了山中小屋,山中小屋靜悄悄的,杏樹下立了一塊墓碑,羽流螢飛到杏樹下看了眼。
僅是一眼,悵然的情緒便涌上心頭。
她振翅飛下,對著墓碑拜了一拜,隨后便朝著遠處的山林飛去。
飛了一陣,天空忽然暗了下來,羽流螢抬頭,一片黑色的云彩遮住了太陽,翻卷的黑云如同被打翻的墨斗,潑墨般在天空上鋪開。
秀色山挨著熾熱的火炎山,這里四季如春,溫暖宜人,可就在天空被黑云遮蔽的那一刻,一股陰氣直竄腳底,前方蔥郁的林子里亮起了一片詭異的紅光,遙遠的樂聲從不知名的方向傳來,隨著樂聲一同傳來的,還有一陣激烈的打斗聲。
林子里傳來一陣熟悉的罵聲:“天殺的!長生殿這幫鬼佬搞出了什么東西?怎么周圍都是灰霧,我啥都看不清了,老宋你在哪啊!”
林子中亮起的那片紅光里傳來了宋時綏的聲音:“曲子你不要慌,站在那里別動,等著我過來!”
百鬼迷霧陣中,曲笙尋站在一片不斷涌動的灰霧里,右手緊握成拳,猛錘著朝她飛來的黑色鬼影。
這些在灰霧里飄來飄去的影子沒有具體的形狀,像個被風吹來吹去的黑色大塑料袋,曲笙尋一拳砸過去,拳頭穿透黑影仿佛,仿佛一拳砸進了冰水里,陰冷刺骨,叫人骨頭縫里發涼。
她揮出一拳將這些影子轟碎,又趕緊往冰冷的拳頭上哈氣,拳頭剛剛暖和點,成片的鬼影連起來,一股腦的朝她撲了過來。
仿佛一桶冷水兜頭澆下,冰冷的感覺浸透全身,曲笙尋正要揮拳相迎,一只金色的箭矢帶著破空之聲,像鐵簽串羊肉串似的,箭矢將那些鬼影一箭穿透,一箭射殺了十二道鬼影。
黑色的碎片如灰燼般飄飛著,曲笙尋甩甩手,驚嘆一聲:“我勒個去!”
黑色灰燼飄落如雪,一只灰鸚鵡飛進了灰霧,落在曲笙尋肩膀上,“這怎么回事?”
曲笙尋還沒來得及回答,灰霧中突然傳來一陣鬼魅的笑聲,“天衍一族的這雙眼睛果真神奇,進了百鬼迷霧陣的人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你居然還能射箭。”
“只要你乖乖跟我們走,我們保證不為難你,我們能讓你青春永駐長生不老,你這么美貌的姑娘,難道一點都不心動嗎?”
這聲音循循善誘,帶著一陣陣的回音,入了人耳后令人腦袋泛起一陣迷糊,有種洗腦的魔力。
曲笙尋眼前有點發直,羽流螢立刻往她肩膀上狠狠啄了兩下,尖利的鳥喙像把小鉆刀,扎肉似的疼,曲笙尋疼得一激靈,甩著腦袋一陣猛晃,終于把那股洗腦的魔音從腦子里甩了出去。
“今日我路過那林中小屋,看到杏樹下又多了一座新墳,可悲可嘆啊,入我長生門,擺脫生死苦,天衍之女,長生殿需要你這樣的人杰!”
宋時綏沒有回應他,她屏氣凝神,雙眸金光流轉,正專心致志地尋找著陣法的破綻,每一個鬼道陣法的陣眼都格外脆弱,隱藏在最隱秘的位置,這也是破開陣法的關鍵。
她的目光穿透了一層層不斷流動的灰霧迷障,手中射日弓被拉開,搭在弓弦上的金色箭矢如一道金色流光,直射陣眼而去。
砰的一聲,金光大放,滿林的詭異紅芒頓時消散,陣中的灰霧在璀璨的金光中消失,沒了灰霧遮蔽視線,林中的一切都開始清晰起來,躲在迷霧后的鬼修們也不再神秘,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天空上的黑云依舊沒有散去,光線陰沉,有參天樹木的遮擋,林中的光線更加灰暗,一群身披黑袍,頭戴鬼臉面具鬼的鬼修們站在一顆枝繁葉茂的滕樹下。
為首的鬼修戴著一個青銅馬面,陣法被破,這個鬼修也相當驚愕,對身后的鬼卒說道:“不是說天衍族的女子只有地鬼境九品的修為么?”
身后鬼兵言語訥訥,“啊這……當時確實是地鬼境啊……”
宋時綏握著射日弓,抖了抖弓弦,弓弦正在以很高的頻率振動著,發出一種低沉的嗡鳴聲,宋時綏開口說道:“顯而易見,我現在已經不是地鬼境了。”
為首的鬼修在開口說話時,語氣已經帶上了一絲忌憚和嫉妒,“真是天才出少年啊,還好來這座山的人,也不只有地鬼境。”
曲笙尋說道:“你雖然不是地鬼境,可你修為也不高啊,才二品,搞得這么狂,我真是煩死你們鬼修了,打架就打架,又是黑云又是灰霧,不整這些陰間氛圍能死啊?”
雖然隔著青銅馬面,但是依舊能感受到那鬼修陰冷不善的眼神,天上黑云還在一層層地堆疊積壓,陣法雖破,陰氣反而越來越濃郁了。
“不好!山里有埋伏!”羽流螢立刻警覺,出聲提醒,曲笙尋和宋時綏的后背貼在一起,宋時綏手握射日弓,已經又將一根金色的箭矢搭在弓弦上。
曲笙尋把手伸進隨身攜帶的百寶囊,那是一個成年菠蘿大小的藍色布袋,囊口束著黑繩,繩上串著三顆木質的珠子,她掏了一陣,口中念念有詞:“好像就你們鬼修會制造煙霧似的。”
她從百寶囊里掏出三個鵪鶉蛋大小的黑紅色圓球,掄圓了胳膊扔了出去。
砰!砰!砰!
三聲爆響之后,黑紅色的嗆人煙霧沖天而起,辣椒水和臭雞蛋混合在一起的奇葩氣味實在上腦,的如颶風般橫掃山林,所有人的視野都被黑紅色的煙霧遮蔽了,眼睛被熏得火辣辣的疼,胃部一陣陣痙攣,響起了一片干嘔聲。
物理遮蔽,最為有效,這下連宋時綏的眼睛都分不清東西南北了,好在她方向感超強,抹了一把被嗆出來的眼淚,迅速拉著曲笙尋往東南方向跑。
羽流螢被嗆得受不住,趕緊振翅飛上天空,呼吸了一口新鮮健康的空氣后繼續高飛,俯瞰著整座秀色山。
整座山都埋伏著修為不低的鬼兵,其中有一道格外強大的氣息,約莫在天人七品左右。
宋時綏驚疑不定:“地鬼境的鬼修約莫五十人,兩個五品一下的天人,還有一個七品天人,就算我是天衍族,也不用動這么大陣仗吧,畢竟在他們的情報里我還只是一個地鬼境九品的小蝦米。”
羽流螢說道:“長生殿覬覦你這雙眼睛不是一天兩天了,現在動這么大陣仗,估摸是太久沒有毒太歲的消息,那幫想長生的人坐不住了。”
宋時綏說道:“高手這么多,這么跑下去不是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