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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牙,說道:“劍客戰死,鬼修溺斃,工匠斷手,繡娘吞金,衍女挖眼,太歲分尸,全都死了。”
第322章 難明2
江雨眠這次的昏睡并沒有持續很久, 天蒙蒙亮時,她終于醒了。
冷冷的月桂香氣從身邊傳來,眼前一片素白的床帳,素紗低垂, 有淡淡的柔和光輝灑在帳內, 江雨眠抬起發軟的手揉了揉眼睛, 軟綿綿地從床榻上坐起來,絲被從身上滑落,身上只穿著一件白色的盤扣對襟小褂。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小褂,臉上帶著一絲怔忪,身體后仰, 倚著床, 屈起膝蓋,兀自發了會兒呆,眼神空茫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隨后脫了力似的, 慢慢把臉埋在膝蓋里, 在床角縮成一團。
耳邊傳來一陣窸窣輕響,帶著一絲涼意的手臂從背后擁住她, 另一只手臂穿過她的腿彎,輕輕一用力, 江雨眠便被人抱在了懷里。
后背貼著男人的胸膛,淡淡的體溫透過衣衫傳來,聞著熟悉的月桂香氣, 江雨眠恍惚了一會,驟然回過神來,說道:“你的體溫怎么變暖了?”
月扶疏抱著她, 低聲說道:“是眠兒的體溫變低了。”
“我的體溫……變低了么……”她低聲喃喃,滿吞吞地伸出手掌,體內的內力一運轉,帳子里的驟然變冷,一團森白的寒氣在她柔軟的掌心涌動著,逐漸凝結成一簇鋒利尖銳的冰晶。
她握緊手掌,冰晶寸寸斷裂。
江雨眠感受到了自身實力的暴漲,現在的她,實力已經到了八品,內力磅礴如海,再一感受,便察覺身體里有相當多的一部分內力來自月扶疏,九品天人的內力蠻橫霸道,螃蟹似的橫沖直撞,大搖大擺地在她的各處經脈里游走。
內力越深厚,便越能對抗毒素的侵蝕。
江雨眠慢慢轉頭,鼻尖幾乎貼上了月扶疏的側臉,她往后躲了躲,聲音里帶著困倦和輕微的虛弱,問月扶疏:“你到底給我傳了多少內力?”
月扶疏說道:“從大海里舀了一碗水給你。”
江雨眠:“……”
她深吸一口氣,冷笑起來:“你是在跟我炫耀么?”
月扶疏看著她的冷臉,唇角微掀,帶著一絲微妙的愉悅:“實事求是而已,是你自己總不服氣。”
江雨眠呼出一口氣,正想從他懷里掙脫,身子剛剛一動,月扶疏卻抱得更緊了。
江雨眠揉揉太陽穴,說道:“我失去意識的時候是毒太歲,你可以把我當成你以前養過的那些花花草草,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但我清醒的時候是一個女子,我今年已經十八歲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親?”
月扶疏慢悠悠地說道:“眠兒,無論你是男是女,無論你失去意識還是清醒著,無論你是十八歲還是一千八百歲,你都是毒太歲,世間唯一,獨一無二,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江雨眠:“……”
雖然早知道她在月扶疏眼里,‘人’的屬性近乎不存在,但她此刻還是滿滿無語,心中產生了一絲甚是荒誕的情緒,她坐在月扶疏腿上,盯著他的臉,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你聽好,我首先是一個人,然后才是毒太歲。”
月扶疏懶懶地抬了一下眼皮,似笑非笑:“也許這對你來說很重要。”
江雨眠冷笑一聲:“是啊,這對我來說很重要,但對你來說無所謂,可你要知道,一個女子,她四肢健全,人格獨立,她不是貓貓狗狗,也不是花花草草,是不能被男人這樣整天抱來抱去的。”
月扶疏微微思索了一會,開口說道:“你想讓我打斷你的四肢,還是碾碎你所謂的獨立人格?”
江雨眠:“……”
她的嘴唇張了張,好半天才從牙縫地擠出一個字:“滾!”
江雨眠又掙扎起來,月扶疏輕輕笑了一聲,微微搖了搖頭。
他緩緩收緊手臂,臂上肌肉很有節奏地發力,猶如絞緊獵物的巨蟒,不斷施加恐怖的壓力,江雨眠的身體被擠壓變形,骨骼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聲,仿佛下一秒就會斷裂,她的呼吸被急速遏制,胸腔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只能艱難地發出微弱的喘息。
沒過一會兒,江雨眠就軟倒身體,軟綿綿地癱坐在月扶疏的懷里。
月扶疏低頭朝她笑了笑,好整以暇地說道:“你那些奇怪的論調,和你的實力一樣,薄如白紙,不堪一擊。”
他的聲音猶如上好的樂器彈奏出的美妙樂聲,說出的話卻又是江雨眠熟悉的歹毒:“像花草那樣被我抱來抱去又如何,像貓狗那樣被我逗弄取樂又如何,就算我要你在我身下婉轉承歡,把你當成玩物褻玩取樂,你又能怎樣呢?”
江雨眠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那又如何,我為自己爭取過,反抗過,即使最終不得不屈從于慘淡的現實,我也會欣然接受自己的失敗。”
月扶疏輕嗤一聲,說道:“那你現在可以欣然接受慘淡的現實,不得不被我當作花草一樣抱在懷里了。”
江雨眠倒在他的臂彎里,撇過臉。
月扶疏盯著她的側臉看了好長一會,他的眼神并不含有什么情欲,也并不輕挑,也并不包含勝利者對失敗者的嘲諷,僅僅只是一種單純的凝視。
江雨眠一張臉冷若冰霜,用后腦殼對著他,月扶疏知道她又生氣了,也不欲再與她逞口舌之快,抱著她倒在床榻上,江雨眠枕著他的手臂,另一只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卻又開始緩緩收緊,腰都快被勒斷了。
江雨眠睜著一雙紫眼睛,臉頰彌漫著因短暫窒息后涌出來的病態潮紅,對他怒目而視:“月扶疏,你又在發什么瘋!”
月扶疏側躺在床榻上,江雨眠在他懷里怒氣沖沖地仰著頭看他,他以手支頤,神色淡淡地朝著她低下頭,目光一對上,紫眼睛對上黑眼睛,一兇冷,一沉靜。
江雨眠一愣,紫水晶似的眼珠在眼眶里轉了一圈,看著月扶疏眼下那一圈淡淡的烏青。
她剛蘇醒,感官正遲鈍,帳子里雖然有光,但到底太昏暗,也沒來得及細細打量什么,如今看到月扶疏連黑眼圈都熬出來了,不禁大為驚奇。
“呵,”江雨眠一臉譏諷,“廣寒醫仙,你多久沒睡覺了,真當自己是不眠不休的仙人了,而且,你的體溫……”
她伸手去摸月扶疏的臉,掌心落在那張完美無瑕的面孔上,月扶疏的睫毛輕輕一動,他不閃不避,微微闔眼,少女柔軟潔白的指腹劃過他的下頜,又捏著他的臉往外扯。
月扶疏忍不住嘆了一聲,稍稍往后仰頭。
不是錯覺,也不是她的體溫太低,月扶疏的體溫真的太異常了,江雨眠的手指從他臉龐下滑落,落在他頸側的動脈上。
脈搏跳動的頻率非常緩慢,但比之從前,還是快了許多,江雨眠立刻就知道了,月扶疏的冰魄神功出現了很嚴重的問題。
她頓時惡膽邊生,臉上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眨眼之間,手里就凝結出一根鋒利的冰針,朝著月扶疏的頸動脈狠狠刺去。
月扶疏閉上眼睛,神色一派悠閑從容,雪白廣袖一揮,蕩起一陣風聲,不過瞬息之間,江雨眠的手腕已經被他扣住,他指尖輕輕一彈,江雨眠手里的那根冰針瞬間化為齏粉,帶著絲絲涼意,從她指尖悠悠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