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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眠的兩只手被聞人聽雪抓著,腰被曲笙尋摟著,腳上趴著一只拱來拱去的瓜皮小野豬,她遲鈍地眨了眨眼睛,有種大夢初醒的感覺,咳了兩聲后環視一圈,這才開口說話。
江雨眠說道:“這是誰家的小野豬?”
聞人聽雪說道:“這是商枝。”
小野豬豬眼含淚,發出一聲悲鳴。
江雨眠眼中的迷茫頓時褪去,滿是不可思議,緩了緩才說道:“怎么回事,商枝怎么變成了一只豬?”
聞人聽雪長話短說,把事情迅速說了一遍,她中了骷髏蛾的毒,臉上已經開始出現了灰色的毒斑,聲音也變得嘶啞起來。
空中還殘留著骷髏蛾的磷粉,曲笙尋的情況要好一些,但臉上也出現了大批的紅疹子,就連商枝這頭小野豬都有中毒的跡象,豬鼻子腫了一大圈,看起來十分滑稽。
江雨眠彈了一下身上的銀熏球,三只冰魄流螢從銀熏球里飛了出來,落在了三個中毒的倒霉蛋身上。
“冰魄流螢是很多毒物的克星,你們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聞人聽雪手背一痛,一股冰涼的感覺從手背涌入四肢百骸,很快緩解了骷髏蛾的磷粉灼燒呼吸道時引發的劇痛。
冰魄流螢落在商枝腫了一大圈的豬鼻子上,冰涼的毒素注入豬鼻子里,商枝鼻子一涼,感覺突然吸入了一大股冷空氣,她發出幾聲哼哼,甩了甩身后的豬尾巴,猛地打了一個噴嚏。
曲笙尋抓了抓臉,東張西望起來:“誒,那個用彎刀的九品敗類呢?”
聞人聽雪看著周圍的冰天雪地,朝著曲笙尋聳了聳肩,曲笙尋罵罵咧咧:“媽的,最煩裝逼的人,每次出手都搞得冰天雪地的,可顯著他了!”
她罵完,又趕緊伸手捏了捏江雨眠的臉,把江雨眠那張美絕人寰的臉孔捏變了形。
“老江,他們都說你被月扶疏扔進丹爐里煉丹了,大家都以為月扶疏把你吃了!”
江雨眠的臉孔一片蒼白,像一尊被薄霧籠罩的瓷人,她笑了笑,正要說些什么,眼皮又突然沉重起來,唇邊還帶著微笑的弧度,身體卻倒在了眾人懷里,烏黑的發絲軟軟垂落,呼吸又停止了。
第321章 難明1
羽流螢撕碎了風荷鬼王的魂魄。
連續兩次死亡, 風荷鬼王的魂魄也變得虛弱起來,她的靈魂力量遠不如詭術師強大,羽流螢很輕松就搞定了。
斷絕了風荷鬼王的最后生機,這個世界又少了一個貪圖長生的禍害, 羽流螢有些自豪, 雖然她對這個世界并沒有太多的感情, 但她有想守護的東西,比如父親留下的玉牌會,比如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還有她那充滿算計的愛情。
算計中的一點真心,那也是真心, 一段穩定的、可以滿足生理和心理雙重需求的感情在這個時代實在是太寶貴了, 羽流螢不是一個被人圈養的金絲鳥,她認為自己也有責任和義務守護這段感情。
而長生殿這個黑暗龐大的惡勢力,已經完全站在了她的對立面。
風荷鬼王的靈魂被徹底擊碎, 化作很多個飄散的透明光點往天上飄, 不過一刻鐘, 她充滿罪惡的靈魂便徹底消散了。
羽流螢張開翅膀飛向高空,落在那個褪色的金棺上。
江雨眠又昏睡過去了, 一同昏睡的,還有吸入了不少庚金的曲笙尋, 金棺兩邊各倚著一個低垂著腦袋陷入昏睡的年輕女郎,令人心酸之余,又莫名多出一絲滑稽。
聞人聽雪抱著商枝坐在一旁發呆, 羽流螢飛到棺材沿上,看了江雨眠,又看了看曲笙尋, 又看了一眼趴在聞人聽雪腿上睡得正香的商枝。
“怎么都睡過去了?”
聞人聽雪此刻又累又困又餓又渴,她抓了抓發癢的喉嚨,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哈欠:“消耗太大,又中了毒,大家都很累?!?
都說打哈欠是會傳染的,羽流螢看著聞人聽雪打哈欠的樣子,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聞人聽雪捏了捏她的翅膀,問道:“風荷鬼王這回死透了?”
“死得不能再透了,我們詭術師專門對付這個的?!庇鹆魑瀼棌椬ψ?,收攏翅膀,“我想問你一件事兒?!?
聞人聽雪:“你問。”
“開啟梵音金棺的方法這么特殊,都有誰知道?”
聞人聽雪說道:“夜燭明老先生是一定知道的,月扶疏肯定也知道,曲子是自己想出來的,我和商枝當時在場,所以也知道,這樣算來一共是五個,而且我覺得,這個秘密夜燭明老先生連曲子都沒有告訴,那他肯定也不會告訴別人?!?
她實在困倦,又打開了一個哈欠,羽流螢說道:“你消耗太大,又中了毒,正應該好好休息,我在這守著,你先找個地方睡一會吧?!?
聞人聽雪也沒再堅持,她挪了挪身體,后背倚著金棺,很快就睡著了。
密林里的參天大樹把陽光全擋住了,猶如一個巨大的天然窗簾,羽流螢待在小伙伴身邊,雖然經歷了一場驚險的戰斗,心里卻覺得很安定,感覺又回到了沒穿越的時候。
那時她還是個大學生,她們專業里的課幾乎都排在上午,每天都得齜牙咧嘴地上早八,下午如果沒課,室友們吃完午飯就會把窗簾一拉,在寢室里睡個昏天地暗,一直睡到下午兩三點才起來。
羽流螢啄了啄胸前凌亂的羽毛,靜靜地趴在棺材沿上享受著這一刻的靜謐,又在腦中把近期發生的事情細細地梳理了一遍。
她從小就養成這個習慣了,家里糊墻的舊報紙上面經常有很多名人名言,羽流螢家里很窮,沒有玩具,也沒有讀物,沒事的時候正好坐在家里的小板凳上看著糊墻的報紙,其中一張報紙上寫了一篇文章,叫什么‘思考的力量'。
那會羽流螢上小學三年級,懵懵懂懂地記住了,大概從這時候起,她就會專門抽出一部分時間思考。
思考是一個很費腦力的活,有的人寧愿把一件無意義的事情重復一千次,也不愿意動動腦筋深入思考一分鐘,甚至有些人會假裝忙碌,來逃避思考。
從傳出月扶疏拿江雨眠煉藥開始,事情就逐漸變得不太對勁,敵人步步緊追,總能預料他們的行動,甚至還知道了開啟梵音金棺的辦法。
這實在太讓羽流螢想不通了,知道如何開啟梵音金棺的人并不多,要么是月扶疏那邊出了問題,要么是夜燭明那邊出了問題,還有一個可能,就是她們這個小分隊里出了問題。
羽流螢當然不會懷疑小分隊里有人出賣消息,作為消息的販賣者,這個消息連羽流螢這個情報頭子都不知道,那問題來了,長生殿的那幫詭術師又是從哪知道的?
若論底蘊,三危山確實比不上長生殿。
但如果把詭術師單獨拿出來比較,那么三危山的情報機構絕對不會弱于長生殿,可是在毒太歲這件事上,長生殿的詭術師一直走在玉牌會前頭。
難道是月扶疏那邊出了紕漏?
羽流螢覺得這個猜測不太可能,雖然她十分討厭這個男人,卻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承認這個男人的能力,月扶疏手腕高明,御下有道,身邊還有反竊聽的白鸞鳥。反而是夜燭明這邊人多眼雜,泄露秘密的可能性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