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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忱他們迅速收拾好自己,出來的時候許湘精神一振:“宋支,陸隊!”
宋忱當即示意她噤聲,同時對她笑了笑,卻聽見身邊的陸和錦“嘖”了一聲:“小姑娘毛毛躁躁的。”
他往宋忱身上不經意似的一瞥:“……你的傷呢,怎么樣了?”
宋忱摸了摸脖子,上面只剩下火辣辣的感覺:“擦傷,不要緊。”他看向急救室,“醫生有說什么嗎?”
紀寧搖搖頭。
“老宋。”謝亭柳視線落在他臉上,“你臉色太難看了,先回酒店休息一下,這里有我們守著。”
他剛想拒絕,其他人就一致認同的點頭。
就連陸和錦也道:“宋支,我們可不付加班費。”
宋忱最終妥協。臨走前,他強調讓他們一有消息就給他打電話,這才離開。
酒店里的空調開得很足,他一進去就打了個噴嚏。不過他并不在意,在電腦前坐下,開始重新整理案件信息。
棺材里的那具男性尸體是郭長福,那醫院里的那個人極大可能是真正的嫌疑人。
這也就說明他們之前做的絕大多數推測都出現了問題,得推翻重來。
他思索一番,決定聯系上崔浩。得知公安局早就派了人去禮佛村運棺材里的尸體,他稍稍放了心。再問到郭富的情況時,對方支支吾吾半天,才實話告知他,自從給郭富看了那張照片,他就徹底呆滯了。郭富本就精神不穩定,此刻就如轟然倒塌的一座山,不復存在。
說完,宛如怕宋忱自責,崔浩趕忙引開話題:“但他一直呢喃一句話,我們給錄下來了。”那是郭富在尖叫崩潰之后的絕望低吟——“我都答應你了……為什么還要殺……我的兒啊,我的兒子……”
而這句話,直接釘實了“郭長福”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許是聽宋忱太久沒聲,崔浩不由得擔心:“宋支……你沒事吧?”之后他聽到一陣咳嗽,以及其中夾雜的模模糊糊的一聲“嗯”:“……沒事。”
他正欲詢問,宋忱卻掛了電話。
宋忱伸手去接熱水,手里拿的杯子因突如其來的劇烈咳嗽而微微抖動。他能夠隱隱約約感受到自己感冒了,就著水咽下去一粒藥,再去想案件時卻無法集中精神。
大腦如同塞了棉花,朦朦朧朧的,似乎隱隱有模糊聲音響在腦海里,卻又聽不真切。沉悶又翁然,他只能暫時在沙發上躺下,試圖在混沌的腦子里抽絲剝繭。但越思考他就越覺得頭腦昏沉,眼皮子此刻也濕熱得發燙,沉甸甸的抬不起來。渾渾噩噩中,他低喃一聲,便沉沉睡去。
可連夢都不讓他安生。
這次不是大火炙烤,卻是在田大頭家中。
院子里的棺材還在,宋忱手上戴著手套,他對自己突然準備做的事情有些茫然,不過依舊先賦予了行動。他掀開棺材準備檢查尸體,可卻發現那具男性尸體不知道什么時候改變了姿勢,成了趴著的狀態。
他伸手欲去將其翻為正面,卻感覺手下的尸體似乎動彈了一下。
宋忱一頓,認為是自己的錯覺,繼續翻轉過它。
誰料死尸的頭顱卻首先“咔噠”一下扭轉過來,已經化為白骨的齊排牙齒一張一合,上面還黏連著未腐化完全的爛肉,時不時鼓動一下,鉆出幾個白色蠕動的蛆蟲,直沖他咔噠咔噠笑起來。
他心下駭然大驚,登時甩開手,強大的慣性使他倒退幾步,猝然間撞上另一個軀體。而緊貼著他后背的郭富見他緩緩回頭,腦袋一歪,咕嚕一聲滾落在地。
宋忱瞳孔一縮,喉頭不自覺縮緊,幾乎叫不出聲來。
正當他僵在原地動彈不得的時候,有人推了推他:
“宋支……宋忱?”
他腳下一蹬,頓時驚醒。
宋忱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胸腔中的心臟因為剛才的夢激烈的搏動著,爭先恐后灌入他肺部的冷空氣嗆得他咳得雙目通紅。
旁邊遞來一張紙,他下意識接過。待到他緩過來,旁邊的人已經盯了他好幾分鐘了。
陸和錦不動聲色的掃過他被冷汗濡濕的鬢發,聽他啞著嗓子問:“你怎么來了……?”
“崔浩不放心給我打了個電話。我打電話給你打不通,就直接叫酒店的人把你的大門刷開了。”他的視線重新落在宋忱酡紅異常的臉頰上,語氣聽上去有著壓制的陰沉,“宋支,你是太相信自己的身體素質了嗎,自己都不照顧好自己,是偏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公安局在虐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