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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奵的笑容在看到梁驚水時稍有停滯——那種眼神她再熟悉不過,透過她尋找故人的影子,又兜兜轉轉回到現實。
聽聞梁驚水22號后就要離開東京,安奵露出些許惋惜:“原以為你會待久一些,我們還能一起逛逛銀座。不過茉茉這周剛好要來日本,倒是個機會,我們三個女人還能聚聚。”
她的態度沒有絲毫倨傲,像是對待平級般和善坦然,卻讓梁驚水感到一絲怪異。
商宗用低沉的嗓音笑著說:“董茉要來?她家里的事都處理干凈了么。”
他摟著梁驚水的動作如往常般自然,不因有客人在場而收斂,照樣與她耳鬢廝磨。
安奵看了眼梁驚水。
商宗說,她不是外人,您不用避著。
其實董茉的事,梁驚水在郭璟佑來那天聽到過一些。
郭璟佑被凍資消息攪得心煩,倒騰酒柜調了杯姹紫嫣紅的酒,喝著喝著把自己灌醉了,嘴巴大開聊起花邊事:
董茉和周祁分手后,轉身與同公司一名實習生戀愛。最妙的是,這個實習生和周祁是血緣兄弟,這層禁忌色彩,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撬墻角的戲碼。
董夫人單獨把董茉叫回家里訓了一通,從年紀優勢到商業頭腦逐條剖析,指出周祁無論哪方面都比那個實習生強百倍。
郭璟佑臉色泛紅,對著兩人賣關子:“宗哥,嫂子,你們猜下她怎么懟回董夫人的?”
他捏嗓復述董茉原話。
“但那小兔崽子純啊,姑姑,他居然會問我愛不愛他。”
郭璟佑打了個酒嗝:“我也是聽人說的,董茉像發瘋一樣笑不停,董夫人氣得嘴都歪了,讓人把她打發回大陸了。”
小卷毛的形象在心里愈發鮮活,梁驚水逐漸摸清了她的本質——徹頭徹尾的感覺至上主義者,對錢權名利一概漠然,只管隨心所欲地活,怎么瘋怎么爽怎么來。
對這樣的女人來說,心動的感覺來的很快,但不等同于濫情,真正喜歡一個人可以維持很久很久。
隨性到極致,但也單純到極致。
安奵明顯和她的想法不同:“這樣下去,茉茉的名聲怕是會被牽連。”
商宗沒有順意往下接,眉宇淡然:“她是個成年人,知道如何平衡感情與生活。如果這次名聲受到牽連,也能作為一個警醒,提醒她日后更加謹慎行事。我們沒必要插手。”
客人走后,梁驚水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不知不覺進入了淺眠。
醒來時,晚霞映在瓷玫瑰胖胖的花苞上,顏色像橙黃色的焦糖饅頭,她的肚子順勢叫了一聲,催促著用餐。
“商宗。”她起身,喚他的名字。
無人應答。
梁驚水看到書房門縫里透出月白色的燈光,暗暗松口氣。
推開門后,她發現商宗已經枕著手臂睡熟了。
居家時沒有抹發蠟,柔軟的劉海遮住了他眉脊,他睡得很深,那兩只熊本部長送的公仔,一左一右靠在他身旁,仿佛在呵護一位偷空脆弱的大人。
她心中的負累在那一刻消散了。
為了這場私奔企劃,他也傾盡全力了,不是嗎?
第49章 綠背山雀
梁驚水前20年的生日都很平淡。她和梁徽一起生活在香港的時間太短, 有記憶的時候,生日多是在國際學校度過。
年級協調員會在午休時間組織一場生日趴,考慮到國際部小孩過敏源多,蛋糕找專店定制, 健康得不像話, 沒有糖油混合物的精髓。
后來寄養在梁有根家, 八年里有五年都忘了她的生日。
每次還是溫煦來家里玩時提醒,梁有根才會良心發現,隨手買個玫紅色花籃蛋糕應付了事。
梁驚水至今難忘那種口感,凍得硬邦邦的植物奶油, 噎在喉嚨里不上不下。
最近那次生日是在赴港前夕, 舅媽硬拉著梁驚水去地下商場的fake market采購。
她和幾位微商女強人形象的老板娘唇槍舌劍,最終以299元的“員工內部折扣價”拿下了一套minmin的裙裝和y8l的小羊皮鞋, 讓她聽她話,雞尾酒晚會那晚就穿這套, 保證能把商卓霖迷死。
回到洗車行時, 美團跑腿剛把一捧黑色紙包裝的紅玫瑰從配送箱里取出, 小燈泡穿插在黃色的滿天星中, 束口處還滴著水。
跑腿簡單祝福完, 又嚴肅囑咐:電線好像沾水了,小心觸電。
梁驚水翻了翻賀卡,落款處寫著“愛你的阿羨”。她一陣惡心, 直接撥通鄭經理的電話, 讓他把手機轉交給單雪潼。
梁驚水警告說,看緊點身邊的男人。
單雪潼毫無波瀾:“我找陸承羨結婚的目的很簡單, 就是為了延續一個優良的基因。只要他別把性病帶回來,我無所謂, 再說了,我也有我的樂子。”
聽著耳畔嘟嘟音,梁驚水慶幸地想:
單雪潼不是敵人,她取走了優質基因的精子,給他資源和名分,目的明確。
如果邊玩著優質基因,又讓優質基因乖乖待在原地,那才算敵人。
2月22日這天,她和壽星聊起自己過往的生日故事,又問起壽星以前的生日是怎么度過的。
商宗在維基百科上公開的生日是3月10日,但富豪家族通常不會對外透露成員真實的生辰八字。因此,每年2月22日,他都會和家人在至交經營的私人會所舉辦一場生日宴。
梁驚水思維發散,笑嘻嘻道:“就像小時候寫日記,一本是給父母看的,一本是寫給自己看的。前者總是花哨又官方,寫給自己的呢,其實也沒真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