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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不堪入目的記憶涌入眼前,她呼吸漸亂,側身摟上商宗的胳膊:“玩不起。”
兩人沿著溫泉街慢慢兜圈,梁驚水被街頭的裝飾吸引,停在一家小鋪前翻看琳瑯滿目的手作物件。商宗站在她身后,沒有催促,順勢隔開人流。
“你看這個木雕小熊,很像熊本部長。”梁驚水挑起一個木刻的小擺件給他看。
商宗掃了一眼,沒多評價,只是接過物件去柜臺結賬。他的舉動讓梁驚水忍不住笑出聲:“還說不是散財童子,這么多人里就數你的錢最好賺。差不多該走了。”
她瞥向不遠處的金魚攤,那對情侶仍在,女生故技重施讓網破掉,男生鍥而不舍再撈,攤前又圍了一圈新看客。
梁驚水收回視線,挑眉對商宗說:“不走回頭路還不知道,他們真是托。”
一輛自行車攜風拂過,燈籠相碰發出細細的叮咚聲,商宗沒聽清,彎下腰靠近些,低頭去看她的眼睛:“你剛才說什么?”
梁驚水頓了頓,換了種說法:“我說,你看他們撈金魚時笑得那么甜,其實也是演給旁人看的。”
幸福都能演出來。
還有什么是真的。
她忽然想起那張快被填滿的list,上面的每一項幸福,都是他們通過點點滴滴共同經營出來的,沒有圍觀群眾,也不需要見證人。可因為如此,她更害怕那是真的——真實到貼近現實,反而抓不住。
商宗聽出她話里隱喻什么,垂目沉默下來。
彼此都明晰,這場私奔的目的是為了逃避現實,而不是改變現實。
現階段要想繼續在一起,需要割舍的代價太多。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商宗接受聯姻,梁驚水為愛做三,在圈子里也不算稀罕事。可誰也不愿讓事情走到那一步。
反正結果再怎么好,都那樣,能一起待在日本歇口氣,已經是他們盡力爭取來的最好選擇。
昨天的應酬結束,兩人默契地沒有提起那瓶酒引發的商單。
梁驚水以為商宗不會主動談起,畢竟融資項目牽扯了太多麻煩,還可能讓繼承權傾倒性地偏向商卓霖一方。
眼看分別在即,這種話題沒必要再提。
梁驚水默想,像他這么謹慎的人,一定不會把把柄留在任何人手里吧,包括她。
可商宗沒有。
清流莊的房間內設雅致,推開木質推拉門便是獨立的露天湯池。
商宗單手架在池子的石沿上,另一只手搭在梁驚水的腰間,指尖觸及浸在水中的纖細曲線。幾株修剪整齊的松柏佇立池畔,水汽蒸騰,遠山朦朧如水墨畫。
梁驚水被熱度暖得昏昏欲睡,模糊間感到他將唇貼近耳廓,低道:“應酬的事,你不要自責。”
“……你是說昨天大頭提的那事?”她瞬間醒神。
這稱謂讓商宗一愣,隨后想想,叫大頭確實挺貼切的,才開口:“8月那次本身就是沖著我來的局,我既然去了,怎么都少不了要中招。”
梁驚水從他懷里退開,水聲嘩嘩作響。她顧不得自己在男人視角下,水的倒影放大了多少春光,眉宇愁結:“我不會剛好讓你中了最大的招吧……”
商宗無聲笑了下,微一頷首。
梁驚水扒著池沿,拿起陶瓷杯仰頭一口干掉梅子酒,酸澀的味道蔓延開來,連鼻子也酸得發堵。
浴池空間足夠大,她像浮尸般漂到另一側,背對著商宗輕輕吸鼻子。
這半年她真是給他添了不少麻煩,連這次融資的事也都是因她而起。
池邊的小燈籠散著微光,倒映在水面上,這份溫馨在梁驚水的視野里漸漸模糊扭曲。
身后男人的語調柔得讓人恍惚:“‘在溫泉里玩一二三紅綠燈’,水水,你覺得計劃第42項做這個怎么樣?”
“大陸管這個叫‘一二三木頭人’……算了,沒差。”
梁驚水克制鼻音,“你一動我就聽見水聲了,對你不公平。”
“又不是什么比賽,這次我輸了一分,下次說不定能贏回來三分。得失都是過程,開心就好。”
有這口才不去賣課真是可惜了,反正她是被說服了。
梁驚水破涕為笑,說:“那來吧。”
也是在那晚,梁驚水被水下閉氣的男人抱了個滿懷,指尖在水中追逐嬉戲,激起一串細碎的氣泡。
商宗剛握住梁驚水的小腿,已經被她像魚一下子滑脫了出去。
腿型很美,如云間垂下的銀絲。
他在水里無聲一笑,想都沒想,伸手攫住她的腳踝,把人給拉了回來。
最后梁驚水被扮豬吃老虎的贏家堵住雙唇時,心里還在想:
愛是不公平的,因為公平是不夠的。
敏感、占有欲、矛盾和不清醒,構成了他們在愛里的真實狀態,讓他們無法肆無忌憚地去愛。
22號之后,她會失魂落魄,會惦記,會心疼。
同樣,他也會。
回到東京這天,安奵再次登門拜訪。
自從上次被揭穿,梁驚水無法心安理得地待在臥室里,直接坐到商宗身邊,與他一同接待來訪者。
近距離看安奵,她年紀四十出頭,臉部皮肉緊實,保養得宜,梳著咖色的大背頭發髻,很有當地貴婦的從容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