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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你去認識些人,順便談海運生意?!彼麊榆囎?。
梁驚水眨眨眼:“商卓霖也在咯?”
商宗眉毛動了一下,看她:“三井海運控股的一部分股權掌握在郭氏手中,商卓霖不過是個掛名副總,話語權遠不及郭璟佑。”
“郭璟佑是誰?”
商宗說:“就是你之前在套間碰到的那個污糟佬,后來在賭場也露過面,站我旁邊說過幾句話的那人?!?
梁驚水回憶片刻,表情變得匪夷所思:“他們居然是同一個人?”
商宗笑笑不可置否。
半小時后,她在西班牙餐廳見到了那個叫“郭璟佑”的雙面人。他穿著一件五彩斑斕的花色西服,活像小學校門口賣的星空棒棒糖,就連胸前的口袋巾也折成復雜的幾何形狀,騷包得有恃無恐。
同行的還有一個男人,名叫周祁。下垂眼微笑唇,相貌端正,佩戴一副金絲框眼鏡,是大陸某國企的cibo(首席國際業務官)。此行抵港的主要目的是為引進外資,不過據說此人私下與金融街的人往來也十分頻繁。
門框用深咖啡色的金屬包邊,頂部掛有小型燈牌,顯示包間號“馬德里間”。
服務員推開門,突然撞入視野的星空糖引得梁驚水一怔。
星空糖這次胡須刮得干凈,像是被一股興奮勁頭驅使,突然上前握住梁驚水的手,笑得熱切又夸張:“久仰久仰,深夜襲港的神秘女子,我是郭璟佑?!?
梁驚水對他以港媒標題開場并未顯露半分不悅,手晃了兩下輕輕抽離,笑意不減:“單驚水。倒是你洗完臉我差點沒認出來?!?
簡單兩句話把場子溫好,商宗也不用出面幫忙介紹,手攬著她的腰窩進包間。
周祁的自我介紹很簡短,眼神只在梁驚水身上落了一瞬,而后若無其事地切入男人們的商談。
在提到海運合作項目之前,梁驚水只是專注于刀叉間的動作,他們的對話左耳進右耳出。她學的正是這個專業,聽懂大半也不難。
但在這場飯局里,她清楚自己扮演的并非商人的角色。
周祁全程心不在焉,桌下看手機的頻次比夾菜還多。等到他再次拿出手機時,郭璟佑干脆伸手一奪,低頭掃了眼屏幕,笑道:“什么提醒也沒有啊,周祁,你等誰的消息呢?”
周祁隨口扯了個理由,笑著岔開話題,試圖把飯局拉回正軌。
這回是商宗沒叫他得逞:“對了,你和我表妹婚期定下來了嗎?”
梁驚水叉子停在盤子上,眼神微抬,這句倒是實打實入了她的耳。
豪門的事兒還真夠復雜,聯姻就跟擴展關系網似的,沒想到今兒就撞上這么一出。
她早就注意到周祁左手無名指上的戒圈,很難不讓人在意,顯示自己已有歸屬,但未到談婚論嫁的地步。
“嗐,都是一家人,我替你說了吧?!惫Z佑拍拍周祁的肩,貌似知道不少內情。
接下來的八卦聽得人耳熱。
話說一向在職場上風光無限的周祁,私底下卻被家里那個小姑娘吃得死死的。最近她開始不回家過夜,連生日也不愿意陪他過。他一肚子疑心,覺得是不是另有其人。
有天下午,周祁臨時回家拿東西,剛脫了一只皮鞋,房里就傳來若隱若現的聲音,像是低低的嗚咽交織著什么。
他鞋也沒脫,直奔臥室。
屋里沒開燈,百葉窗遮得嚴嚴實實,女人頭發亂得結成一團,臉上沒一點表情。
“她說,你怎么這個時候回來了?!惫Z佑越說越帶勁,靠近幾個人壓低嗓門:“周祁就問,那男人呢?她倒好,淡定地來了一句——‘你瘋了吧周祁,我這么愛你?!?
“嘩靠,周祁居然就這么信了!”
靜默幾秒,商宗若有所思地看著周祁:“茉茉雖然是我阿媽那邊的人,但我還是奉勸一句,別做讓自己后悔的事?!?
周祁笑了笑,只說他一定會跟她結婚。
后來話題轉到海運合作上,郭璟佑翻閱了梁驚水的方案,認可她的思路確實有吸引力,但提到蒲州經濟轉化力有限,他坦言如果不結合實地考察和幾個月的試運營,這個項目恐怕很難取得實質性進展。
收起玩鬧,郭璟佑確實是一個合格的商人,難怪他能一直留在商宗身邊。
簽訂合作的過程比梁驚水想得更復雜,她看向商宗:“我會把這些原話轉告我父親那邊,其他的細節之后再談好嗎?”
在男人深情的眼湖里,她像是他的愛人。
但他們永遠不會成為愛人。
梁驚水在那一刻,有一瞬間被卷入了他溫柔的漩渦,期待著他給出一個篤定的答復,比如“放心,我會安排好一切”,或者“不急,我們后續慢慢談”。
商宗用一雙含笑的眼凝望她:“嗯,確實存在風險,你也要有心理準備?!?
商人終究是商人,與其跟他談情說愛,不如談利益和價值來得實際。
從一場迷夢里被抽離出來,梁驚水四周的一切突然變得分明,她低頭叉起一塊皺皮土豆,心里的羞恥與悔意還游蕩著。
她沒去過西班牙,不知道這家餐廳的西班牙菜算不算正宗,她的世界太小了,以至于在對方看來不值一提的慷慨,她便下意識地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最后一道甜品上完,這頓飯局也到了尾聲,商宗把她攬進懷里,吐息弄得她耳邊癢癢的:“還沒吃飽?”
梁驚水忍不住朝旁邊躲,可男人的手卻箍得更緊,穿透衣料的熱意再次給她一種溫情的錯覺。她用力戳他胸膛,皺眉埋怨:“商宗,你放開我,這樣弄得我不舒服了?!?
前腳剛踏出包間的郭璟佑耳朵一動,好整以暇地退回來看好戲。
商宗沒想到她反應突然這么大,哄她:“好,那我們先去車上?!?
郭璟佑第一次見到如此耐心的商宗,那陣仗透著幾分少見的認真,讓他不禁后背發涼。
梁驚水美則美矣,卻終究缺了家世和資源這一環。以商宗阿媽的眼界,這樣的女孩注定入不了她的法眼,更別提融入這個家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