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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是想轉(zhuǎn)移話題,低頭從懷中摸出那枚沒能送出的平安符,遞到張歧安面前,“這個平安符,謝小姐姑娘家臉皮薄,大庭廣眾之下不好意思收,你尋個機會,再偷偷給她。”
“嗯,知道了,母親。”張歧安剛要伸手去接,明夫人卻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猶豫了,手心往后縮了半寸,最終嘆口氣,“算了,退回來的東西不吉利,等娘明年再去廟里,為她重新求一個吧,這個……就先留在為娘這。”
“好。”
張歧安一言不發(fā)地,見母親珍而重之,將那枚平安符用手帕包緊,再妥帖地放入懷中,哪有半分覺得它‘不吉利’的樣子?
他心頭疑竇叢生,忍不住撩開車簾,回頭望向五皇子府。府門已然遠去,化作一個小小圓點。
眼角余光一瞥,母親又在拭淚,她到底在里面看到了什么東西。
亦或是......看到了什么人?
——
冬日晝短,謝令儀甫一回府,院里燈籠還未亮全,衣裳還未換,便被丫鬟小跑著引向正廳,等待她的竟是一場三堂會審。
廳內(nèi)燭火搖曳,映照著幾張面色各異的臉。
謝承神情凝肅,眼底隱隱透著壓抑的怒意,馮氏滿臉擔憂,立在他身旁。
而祖母謝郜式則瞇著眼睛,坐于上首,指尖搭在紫檀木拐杖上。見她進來,眼神不動聲色,示意了一下。
謝令儀心頭一沉,多少猜到幾分緣由。
貞元朝雖不似前朝那般拘束男女禮教,但若未婚男女之間私相授受,仍會招致非議。
想必不出半日,張家公子私下贈謝家小姐平安符一事,就會在上京傳得沸沸揚揚。即便自己后來當面婉拒,可三人成虎,難保不會被添油加醋,衍生出更多版本。
是以,她眸光微斂,隨即當機立斷道:“祖母、母親、父親。容君與張公子私下并無來往,那枚平安符也并非如他人所言,是御史夫人送給兒媳之物,若早知如此,我絕不會收。”
“無風不起浪,你若真清清白白,旁人又怎會傳出閑話?”謝承隱忍許久,見她毫不認錯,開口便是怒斥。
說罷,他又對著謝郜氏抱怨道:“母親,我一早便說過,不該讓她隨意出府!您非要縱著她,如今鬧出這等丑事,叫我在官場如何自處?同僚又會怎么看我這個禮部尚書?謝家百年清正家風,都要被她給丟盡了!”
話音剛落,馮氏面色微變,張嘴嚅囁想勸,又被謝承冷眼喝退。
二房的何夫人倒不怕他,只掂量著語氣道:“大哥,話也不能這么說,你先前不是也很欣賞那個張公子?只是枚平安符而已,又不是——”
她話說一半,便被謝承斷然打斷,“欣賞歸欣賞,可他們也未免太沒分寸!”
“行了!”謝郜氏沉著臉,一聲厲喝,拐杖重敲地面,廳堂瞬間寂靜無聲,“在外頭耍威風也就罷了,自家人面前還要裝腔拿調(diào)?什么叫惹出丑事?事情尚未定論,便急著苛責自家女兒?”
謝承被母親這般一斥,臉色立時僵住,胸口劇烈起伏,終究未再開口。
謝令儀心中剛吶喊完祖母威武,未料對方旋即將矛頭對準她,平靜道:“容君,既然你們彼此有意,那這個事干脆就定下來,無需再拖了。左右張家那老太君也私下找我說過好幾次。只要你們一定親,謠言自會不攻而破。”
“祖——”謝令儀聞言,霎時著急,正想分辯,謝郜氏卻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好了,這段日子,容君你便安心在府中待著,婚事自有家里人張羅。夜深了,回去歇著吧。”
謝令儀:“......”
不是,著急忙慌叫她過來,她才說一句話,就這樣被禁足了?
——
謝令儀一禁足便是四個月,期間去哪兒都有人看著,院門口更是站了四五個粗使婆子,白天黑夜的輪流守著。
幸好還有璞玉能活動開,只是她日子也不好過。這禁足令一下,連帶著小姐身邊伺候的人,都被盯得死死的。
她費盡坎坷,才終于尋得機會,將求救信送到曲知意手里。
“怎么樣?”
這日,璞玉剛踏進門檻,謝令儀便急不可耐地迎上去,一把拉住她袖子,壓低聲音問道:“曲知意可有看到信?”
“小姐別急。”璞玉拍拍她的手,耐著性子安撫,“信兩天前已經(jīng)送出去了,縣主她一定是看到了,只是……”她頓了頓,面露遲疑,“時局這么亂,她自己都自顧不暇,怕是有事耽擱了。”
“對,對……”謝令儀喃喃重復(fù),忍住心頭焦躁,慢慢在榻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