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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一個人晚上睡不著,我就會在腦子里默念書,念著念著,不知不覺就把自己給哄睡了。”
哦,別人是廢寢忘食念書,他是念書念到昏昏欲睡,難怪說出口的詩,總是張冠李戴。
“那就從《三字經》開始念吧。”謝令儀開口。
正好可以看看,他最近字認得怎么樣。
聞應祈:“......”
屋中不知傳來誰的輕聲嘆息,接著便是一陣舒緩低沉的嗓音,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1
他不緊不慢,一遍遍耐心地念著,不出半盞茶時間,謝令儀呼吸漸漸均勻,終于沉沉睡去。
聞應祈頓了頓,微微側耳,確認她已經睡熟,方慢慢停下。隨后,他赤著腳,從貴妃榻上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到她床前,伸手撥開床幔,看到了被子里鼓起的一團,邊緣還露出幾縷松散的發絲。
他盯著那團小小輪廓,低聲搖頭輕笑,指尖戳了戳,報復回去。
里面的人似是察覺到,不耐煩扭動兩下,聞應祈眉頭一挑,像是發現了什么好玩的東西一樣,食指不停,又戳兩下。
周而復始,循環往復,直到被子里徹底沒動靜。
他嘖了一聲,玩夠了就輕輕將她悶在被褥里的腦袋撥出來,指腹細細擦去她額頭因悶熱而滲出的薄汗。
許是眼前又見光明,眼睛不適,謝令儀微微皺眉,嘴里嘟囔幾句,翻了個身,又縮成一團。
聞應祈嘆口氣,在床邊坐下,掌心懸空,隔著寸許的距離,撐在她眼睛上方,替她擋住燭火的余暉。
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探入被子,尋到她溫熱的指尖,悄然與她十指相扣。
然后就這么,靜靜靠在床柱上,看了她一夜。
——
翌日,謝令儀醒來,目光環顧一圈,貴妃榻卻是空的。床側旁另擺了套新的衣裙。外衫、里衣、鞋襪、披帛,一應俱全。
顧不得去想聞應祈是何時買來的,謝令儀撇撇嘴,快速收拾妥當,便急著回府,也不知璞玉和曲知意串通好沒有。
推開門,院中日頭正好。水缸旁,一道身影正背對她坐著,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手里正搓洗著什么。
“聞應祈?”
對方聞聲抬頭,見她站在門口,眨了眨眼,隨意晃了晃手心白沫,“醒了?正好,這也快洗好了。”
謝令儀心頭微跳,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她走近幾步,目光落到水面,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塊熟悉的輕薄布料。
“你、你在干什么!”她腦子瞬間嗡了一聲,氣血直沖天靈蓋。
那是她昨夜藏起來的小衣,原是包在臟衣服里的,打算第二天偷偷帶出去扔了。
可現在,可現在……
聞應祈還在不要命地搓,她臉騰地一下燒起來。
“你住手!”
一個斷了手的人,誰......誰讓他多管閑事,幫她洗的!
“怎么了?”聞應祈還尤自不解,“我見你的衣裳臟了,順道就拿來洗洗,不可以嗎?”
謝令儀簡直氣不打一處來,重點是這個嗎!
重點是,這是她貼身衣物啊!前世她與張歧安夫妻十年,對方都沒親手幫她洗過衣裳。
如今,她與聞應祈相識不過一載,他手就敢伸這么長,往后還得了?
必須得給他個教訓。
是以,謝令儀下巴一抬,便命令道:“你不許再洗了,也不許再碰它們。”
“更不許看我!”她見聞應祈頭抬起來,又急忙道。
“不看不看。”聞應祈聽她的話,只把手上泡沫擦干凈,頭仍低著,“那這些衣裳怎么辦?”
“扔了。”
“扔了?”璞玉推門進來,聽到這話,好奇道:“小姐,扔什么?”
“這些小——”
謝令儀橫他一眼,聞應祈就不敢再說什么了。
“你來做什么?”
“小姐您忘了?”璞玉悄悄湊上來,對著她耳邊道:“昨夜奴婢在外面,等了大半天,您都沒出來,又不敢先回府,只好轉道去縣主家。”
“您放心,奴婢都跟縣主打好招呼了,她心里有數。不過今日,咱們得早點回去,馬上三月份,老夫人估計又要準備去佛寺的事,肯定是要召集一大家子人商議的,咱們可不能缺席。”
“好。”謝令儀點點頭,“知道了,現在就回。”
她邁了幾步,又猶豫道:“璞玉,你走前頭。”
“啊?”璞玉不明就里,但還是乖乖聽她的話。
“哈哈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