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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夫人恍然大悟,擦干淚痕便要說話。這時,程惜雯不動聲色,看了不遠處的五皇子一眼,瞬間心領神會,安撫好姑母,便有條不紊地吩咐御醫檢查梨花釀,又妥善安排侍從,送張歧安回府。
整個過程被安排的井井有條,一絲不茍。她這從容不迫,臨危不亂的心性,讓原本只是看熱鬧的賓客也忍不住低聲贊嘆。
這番光景自然也落在了元堅眼里。
“那是哪家的小姐?”
“回圣上,那是虞城程氏的二小姐。”帝后宜淳在他身側笑道:“倒是個膽大心細,會照顧人的。”
宜淳并非元堅發妻,乃是他續弦,也是五皇子的生母。
元堅聞言,偏頭掃了一眼正低頭飲酒的元懷英,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動。
“果然百無一用是書生。”一個粗獷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屑響起。
說話的正是元懷英身旁一武將,“關鍵時刻,居然還得靠女人來救。”
狄望,慎言!“元懷英眉頭緊皺,放下酒杯,不悅開口,“你才入京,先前就因為當街縱馬,被罰俸一年,如今還想再犯?”
狄望卻毫不在意,冷哼一聲道:“哼,若不是那多管閑事的隴西縣主,末將豈會受此大辱!”
“狄望!”
見元懷英臉色鐵青,狄望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拱手道:“好好,下官知錯了。”他語氣雖敷衍,態度卻稍稍收斂了些,心中仍舊不服,但到底不敢再多言。
——
比及未時,祈福結束。高順伺候元堅回宮,他徒弟樓子跟在后面,一邊收拾,一邊壓低聲音問,“師父,咱們要去查查那個給咱送信人的底細嗎?”
“不用。”高順咂咂嘴,順手撣了撣袖口的灰塵,“那人既然能給咱遞信,必然是有求于咱。”
“這宮里有求于咱的人還少嗎?”他望著下方涌動的身影,悠悠道:“等著吧,遲早會再找上門來的。”
“另外,五福真活著?”
“千真萬確。”樓子點點頭,“剛還跟我說了呢,人就在上京,就是不知道具體在哪。”
“嗯,心里有數就行。你回頭有機會告訴他,說這個人情我高順記下了。”
畢竟對他來說,這可是一箭四雕。
另一頭,各家散場,平陽侯夫人還不依不饒,追在謝郜氏后頭糾纏,見她不理會,又問,“聽說老夫人家還來了個遠房姑娘,不知她可有婚配?”
她這是一點都不打算遮掩了,謝郜氏長臉下拉,卻沒立刻回答,只是轉身對隨行的丫鬟吩咐,“把東西收好,免得丟三落四,又讓人追上。”
說完才慢悠悠抬眼,看著平陽侯夫人,不冷不熱回道:“瓊丫頭的婚事自有她兄長做主,不勞夫人操心。”
謝郜氏之所以能回懟得如此從容,自然是有所倚仗。平陽侯雖掛了個從三品的侯爵頭銜,然而并無實權,名不副實,那侯爵的名頭不過是聽著好聽罷了。
更何況,她久居佛堂,都能聽聞她家小兒子劣跡斑斑,歪名在外。怎么可能會將謝家子孫送入那樣的泥潭受罪。
是以,謝令儀方才那番信口胡謅,她便也沒阻止。
言罷,她不再理會平陽侯夫人那略顯尷尬的神情,扶了丫鬟的手,緩步離去。
身后,平陽侯夫人站在原地,臉上笑容漸漸僵硬,眼中閃過不甘與惱怒。
——
“嘿嘿,我姐姐厲害吧。”
程家那胖墩,見謝念合走得慢,落在人群后頭,悄悄湊過去拍了拍她肩膀,滿臉得意地炫耀,“剛剛那么多人都沒辦法,就我姐姐最先想到問題出在哪,我聽到好多人都在夸她呢!”
謝念合聞言,立刻雙手叉腰,抬著下巴反駁,“不厲害,一點都不厲害!切,要不是我大姐姐提醒,她才不會這么出風頭呢!”
“你胡說!”程小胖氣得漲紅了臉,“是我姐姐臨危不亂——”
“你姐姐就是個小偷!”
“你......你……”程小胖急了,嘴唇哆嗦著,突然靈機一動,指著謝念合手里的撥浪鼓嘲笑道:“你撥浪鼓好丑,又丑又破!還整日拿著玩。”
“你才丑!你長得就很丑!”
兩人聲音一句比一句尖,越拔越高,仿佛非要爭個勝負不可,引得旁人不住側目。
“哎,那臉上戴面具的。”一甲胄兵沖著山坡喊,“看什么呢?領了賞,還不趕緊滾?”
不遠處的謝瓊見狀,便也道:“哥哥,咱們也回去吧,莫要讓夫人她們等著急了。”
謝翊收回眼神,溫和道:“好。”
——
宴會事了,又是數十日過去。謝郜氏身體已然大好,嫌人多聒噪,遂把她們都趕回了各自院子。
謝令儀無事可做,只一味躺閑,聽璞玉說京中消息。
一是程家小姐,幸得圣上青眼,一道口諭,便被送進太子府,專事伺候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