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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應祈見她果真停下,攥住錦被的指尖松了松。
“當真,我會醫術。”
“可你連自己都治不好,不是還頭疼了好幾日?”
“我喝了藥,其實已經好了……”聞應祈心虛,低頭小聲回應。
啊,謝令儀有點明白過來,這屋里的氣味是什么了,這不就是茯苓嗎?
“所以你方才是在騙我,故意裝病,博可憐咯?”
聞應祈聞言,頭垂下去,臉上有一絲被戳破后的難堪。
謝令儀見狀,故意板著臉,語氣生硬,“那還有地上斷掉的棍子呢,是怎么回事?”
“……我以為他要打我。”
謝令儀:“……”
“所以,要是我今日不來,你就打算一直這樣裝病?”
見她人已站在榻前,聞應祈細長的手指捏緊了衣襟,頭偏過去,掐著嗓子作答,“要是貴人今日還不來,明日奴就讓人去找您,說奴病入膏肓,行將就木,快要死了。”
謝令儀:“?”
謝令儀被他這一番胡謅的本事驚呆,愣在原地。一時不察,被他扯住衣袖。
“貴人愿意過來,是不是同意了奴方才說的話?”他仰頭盯著她,黑亮的瞳孔中盛滿了期待。
謝令儀目光平靜地盯著他,半晌沒說話。方才他說,自己所作所為皆是為了太子,這句話明面上倒也沒錯。畢竟,祈福就是為了太子辦的。
不過,有一點他猜錯了,自己還沒這么大本事,能直接搭上太子這條船。最多也就同謝承斗斗,不讓他拿自己的婚事做文章
。
只是如今看來,他若真能治好太子,那這籌碼的重量可比謝承給的大多了。
謝令儀頭低下去,離他又近了些。他臉好像小了一圈,唇色淡得近乎透明,頸間還浮著一層薄汗。抓住她衣袖的手,指尖也透著不健康的青白,整個人像是一朵即將枯萎的花,唯有眼睛還算澄澈清明,看向她的目光也毫不閃躲。看樣子,不像是在說假話。
“嗯。”
聽到她同意,聞應祈眼神驟亮,也不顧合不合適,竟直接拉她在塌邊坐下。
謝令儀猝不及防被他擒住,整個人瞬間動彈不得。她搞不懂,一個病歪歪的人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力氣。掙扎幾下,不僅無法脫身,自己倒是累的氣喘吁吁,后背還沁出了熱汗,
反觀聞應祈,嗯,他臉色也不太好,謝令儀顧忌他身體,反抗的動作就慢慢收了回去。
聞應祈見她妥協,嘴角輕揚,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謝令儀見狀,心頭沒來由一滯,隨即不自在地瞪了他一眼,“現在說說吧,你有什么本事能治好太子?”
“說是可以說,只是。”他嫌棄地看了一眼窗邊的花見,“貴人可不可以先讓這個大傻子出去?”
謝令儀一臉疑惑,順著他目光望過去,只見花見正興致勃勃地用舌頭接窗檐滴下來的水。
那模樣,確實夠傻。
對方還在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大有她不同意就不開口的趨勢。萬般無奈之下,她只好道:“花見,你先出去。”
而聞應祈乍聽到花見這個名字,心里又是一酸。但很快,他又壓下情緒安慰自己,名字里帶花有什么了不起的,對方腦子還不好使呢。他......他可以勉強睜只眼閉只眼。
待花見走后,聞應祈才徐徐道:“我父親是名獵戶,從小我便跟著他在山里長大,熟識各類草藥……”
這么一解釋,又是三個多時辰過去。只是不知為何,謝令儀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比如,明明還沒說上半炷香功夫,他就吵著要吃糕點,不是祥瑞齋現做的還不吃。
滿院都是女孩子,外頭又下著大雨,這跑腿的活,只能是花見來做。幸好花見天生憨厚,能任勞任怨的聽他差遣。
吃完糕點,他又說嗓子干,要潤嗓喝茶;喝完茶,又嫌屋子里太悶,要彈琴提神;琴彈了不過兩曲,又要插花,還細心指導,如何挑選最適合的花枝;插完了花,還要喂貓......
總而言之,幾句話就能說清的事,他愣是磨蹭到了夜幕降臨,燭火燃了一輪又一輪。
謝令儀望著滿地狼藉——花瓣、琴弦、貓毛交織成一團,終于確定,這人壓根就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不過,他目的又是什么呢?
聞應祈又去添了三盞明燭,屋內霎時亮如白晝,不刻意去看窗外黑沉的天,還以為是在白日。
謝令儀腦中突然警鈴大作,她抓起衣架上的外袍,就往外跑。
這外袍是聞應祈第十三次要喝茶時,一旁的黑貓不甚打翻了茶盞,導致半杯茶水盡數傾在她身上,沒辦法,她只好暫時把外袍脫下來陰干。
“貴人這是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