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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被扯住的人一時愣住,隨即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心有余悸縮了縮脖子,“今日多謝大哥提醒了。”
“哼,多長點心吧!合宮上下,就只有太子一人能享這份尊榮,你還敢攔他的車。”同伴看他一眼,又忍不住抱怨,“這雨這么大,路都滑得不行,太子車架疾馳如飛,咱們攔得住嗎?鬧出事來,保不齊連腦袋都保不住!”
“是是是。”那人連聲附和,余光卻掃向遠去的車轍,低聲嘀咕,“奇怪了,這都酉時一刻了,宮門馬上就要落鎖,太子怎么這個時候進宮?”
“你管這閑事作甚?”同伴白他一眼,“真是咸吃蘿卜淡操心,有這功夫,下了值,趕緊回去補補你家那堵爛墻吧,我瞧著今日又缺了一角。”
“嘿嘿,勞大哥您費心了。”
兩人交談聲很快被淅淅瀝瀝的雨聲吞沒,重重宮門前又恢復了寧靜。
天色漸暗,夜雨如注。太子
一身墨藍常服進了宣安殿。殿內一片寂靜,只余燈花燃炸時的‘噼啪’聲。
貞元帝元堅正伏案批閱奏折,他年歲不過四十,卻因多年的政務操勞,鬢邊早生霜白。清燈明滅,映襯出他精瘦的面龐,眉骨高聳,劍眉入鬢,平添了幾分凌厲。
元懷英行至近前,恭謹行了一禮。
元堅聞聲,筆尖微頓,抬頭看向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落到他肩頭未干的雨痕時,眉頭霎時擰起。
“你身子本就不濟,府里的奴才都是吃干飯的不成?竟任由你冒雨進宮!簡直是胡鬧!”
元懷英心中一緊,急忙解釋道:“不關府中下人的事,是兒臣執意要來,請父皇恕罪。”
見元堅神色舒緩幾分,他又道:“上次兒臣提及之事,不知父皇是否已有定奪?今日兒臣又查出了點新線索。”
“你說的是戶部藏銀七十萬兩,工部秘而不發這件事?”
元懷英點頭,面色沉重。
“工部尚書陳春來已經同我說了,此事你無需再插手。”
“那還有祈福——”
“祈福勢在必行,誰也阻止不了。”
元懷英頓時急了,他話說一半,就被元堅決絕打斷。
“可是父皇!”他心急如焚,語速不覺加快,“此等勞民傷財之舉,若不甚遇上災年,百姓如何能活?”
“如今四海升平,海晏河清,哪來的災年?”元堅面色不悅,揮了揮手,顯然不愿再多說,“天色已晚,你今晚先在小梅塢歇息,明日再回府。”
“父皇——”
“報——”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殿外傳來,一名侍衛未及通報便沖入殿內,雙膝跪地,聲音顫抖。
“啟稟圣上,金水河決堤,沖垮開封城外數百村莊,受災百姓已近千余!”
此言如同驚雷,殿內瞬間死寂。
元懷英,元堅對視一眼,眼中皆是不敢置信。金水河再次決堤,災年真的來了。
第27章
作繭自縛他的目的好像是她
“小姐,您如今怎么還有心思畫畫呀?聽說開封城遭了水患,有好多人房屋都被大水沖走了,真是可憐。老爺至今還在宮里議事,都好幾日沒回府了。”
璞玉苦著一張臉替她研墨,她說著說著卻又憤憤不平,“都怪這不長眼的老天,日日下這么大雨做什么!”
“咦,不過……小姐您這畫的又是哪路神仙?”她見謝令儀不理她,又歪著頭去看案上的畫,“怎么跟一般的喜神像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就是,這個神仙他下身怎么長著一條魚尾巴,頭發還是銀色的?不似其他神仙,仙風道骨,超凡脫俗。”
“這是河伯。”
“河伯?管什么的?”
“管水的。”
謝令儀最后一筆落下,收了畫,往外走。
“這雨下了有多久了?”
“約莫有七八日了吧。”璞玉見她出門,連忙撐了傘追在她后頭,“哎,小姐您去哪兒啊?”
——
連日大雨,浮光院外的花草都被搬進了空屋,院子里驟然變得光禿禿的,謝令儀一時還有些不習慣。
幾名花奴正在檐下閑聊,見謝令儀過去,忙屈身向她行了個禮。
“他回來之后,還有沒有再出去?有無異常的事發生?”謝令儀向屋內一努嘴。
“回主子。”一花奴看了眼她身后兇神惡煞撐傘的花見,壯著膽子回應,“應主子回來之后,就一直待在屋里,至今沒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