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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令儀聽罷,半天沒言語。觀蓮節她自然是知道的,也曾與曲知意一同出游過。于她而言,這節日只是一群人扎堆看熱鬧,并無什么新奇。
不想聞應祈居然有興趣。
“他跟你們說過,他想出去了?”謝令儀微微蹙眉,帶著幾分探究問,“他還說了什么?”
“那倒沒有?!被ㄅB忙搖頭。
“那你們怎么知道——”
她話未說完,就被屋內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想知道什么,直接問我就可以了,何必為難她們。”
背后打聽人,還被當場抓獲。謝令儀都懷疑,他是不是有順風耳了。事已至此,也不好再繼續問下去,只得抬步進屋。
門前又是黑臉門神擋道。
她嘆了口氣,正打算找個東西將這門神引走,又聽屋內道。
“涎饞,趕緊讓開,不然今晚沒有大魚干吃?!?
黑貓立即聽勸離開。
行吧,這下不止是順風耳,連千里眼也一并齊了。
她推門而入,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發現聞應祈正站在畫案前忙活,手中拿著畫筆,也不知在畫些什么。
心中一緊,她趕緊跑過去,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畫案,當看清紙上的內容后,才悄悄松了口氣。
還好,不是砑花紙。
“呵?!甭剳硭剖前l現了她的小心思,輕嗤一聲,又在紙上重重畫了兩筆。
謝令儀見狀,心里多少有些尷尬,索性揣著明白裝糊涂,沒話找話。
“你這只黑貓叫銜蟬?欲騁銜蟬快,先憐上樹輕1。這兩句詩倒與它挺相配的,看來你對它倒是寄予厚望?!?
聞應祈聞言,一臉驚訝的模樣。放下畫筆,抱起雙臂,饒有興致地盯著她。
謝令儀被他看得一陣發毛,面上露出幾分遲疑,“怎么?我……哪里說得不對嗎?”
聞應祈似笑非笑搖了搖頭,“沒什么不對,貴人好文采。只可惜,奴這個人粗鄙無知,大字不識一個,養的貓自然也配不上這樣的名字?!?
他說著,故意頓了頓,好像在給她留出反應的時間一樣,隨后一字一句道。
“這只貓叫涎饞,涎水的涎,嘴饞的饞。意為——整日饞得流口水,故名涎饞?!?
謝令儀:“......”
謝令儀臉上表情復雜得一言難盡,果然,她就不該對他抱太大期待。
“那你這畫的又是什么?”她抬手指了指案上那副‘濃墨重彩’的畫,“倒是隱約能看出荷花的樣子。”她又定睛看了兩眼,還是有些不太確定。
“不錯,貴人果然跟奴心有靈犀?!甭剳硪性跈还裆希Φ膹垞P,“想來應是多日未見奴,日有所思之故。”
“瞎說什么呢!”謝令儀被他這三言兩語弄得臉頰微微發熱,不自覺輕咳一聲,裝作低頭去看畫。
這一看不要緊,再細看就挑出了許多毛病。比如——
荷花雖有形,但筆力單薄,難見風骨。
墨不生韻,平淡無奇。
描而不肖,形態乖張。
......
總而言之,毛病一籮筐。
但案上已重重疊疊放了一堆這樣的‘劣畫’,她眼
睛掃過去,挑刺的話,不知為何就突然哽住了。
“貴人看看,奴畫的如何?”聞應祈見她停下翻看,眼中多了幾分期待。
謝令儀望著他,腦里斟酌著措辭。最終,也只絞盡腦汁擠出一句:“……還行吧。”
“這樣啊?!彼犃怂剖怯行┦洌旖窍麓埂H艘搽S之踱步到窗邊,自嘲一笑。
“還以為練了這么久,總能得貴人一句夸獎呢??磥硎縿e三日,當刮目相待這句話,當真是虛言,聽不得。”
謝令儀聽完一怔,抬眼看他站在窗邊的背影,明明身形修長,此刻卻好似帶著無盡的頹意,連脊背無形中都彎了幾分。
她下意識皺了皺眉,正想出言安撫,目光卻無意間落到他袖口隱約露出的手腕上。白皙的皮膚纏著幾圈布條,好像還能看到紗布邊緣烏黑的墨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