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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貴人是在說這個?”他不在乎地撫平袖口,遮住傷痕,“這幾日畫的多了,不小心傷了手腕?!?
看見謝令儀明顯愣住的臉,他又笑著補充,聲音聽起來倒輕松。
“貴人不用擔心,左右奴沒有天分。琴棋書畫這種高雅之物,哪是奴這種低賤之人能高攀得起的。是奴癡心妄想了,不過是閑著無聊才來這一出的,卻不想讓貴人見笑了?!?
謝令儀聽他這番話,莫名心里發堵,一句話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你若是想學畫,我以后可以教你?!?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心里暗自懊惱,卻又無法收回,只能盯著對方,等著他的反應。
“真的?”
聞應祈驚喜轉身,他目光直直地望向謝令儀,像是生怕自己聽錯了似的,連聲音都透著幾分不敢置信的顫動。
這下被架上了,謝令儀被他這副模樣看得有些別扭,偏開了目光,承諾道:“當然是真的。不過丑話說前頭,我教得可不輕松,你可別半途而廢。”
“那是自然!”
聞應祈雙眼便一下亮了,方才還一臉落寞,轉眼就燦如星辰,整個人氣質都變得明媚起來。
其變臉之快,讓謝令儀不禁懷疑,他方剛剛到底是不是在故意裝可憐。
“既然貴人答應奴了,不妨現在就幫奴看看,這幾幅畫可還有改進的余地?”
說罷,他便疾步到畫案邊,目光灼灼地望著她,伸手示意她進去。謝令儀禁不住他這般熱情,只好拂袖走了過去。
畫案一頭緊靠著白墻,案前的空間,狹窄得只能容納一人。她原以為聞應祈會自覺避讓,誰知她剛剛站定,對方就緊隨而入,竟不著痕跡地將她困在了白墻與他之間。
她頓覺不妙,兩人站的太近了。
謝令儀側身微微一瞥,余光便撞見了他的臉。他目光專注地盯著畫案,好似對這逼仄的空間渾然不覺。
“你……”
她張了張口,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咽了回去。腳下悄悄往墻邊磨蹭,可再怎么磨,左右不過方寸之地,全被他寬大的衣袍占據。呼吸間都是夜來香的氣味,讓她連心跳都不由自主加快了幾分。
“貴人對這幅畫怎么看?”
聞應祈偏頭,腦袋又往前湊了些,肩膀幾乎與她相貼。他嗓音輕柔,近在咫尺,讓謝令儀下意識繃緊了脊背。
她現在哪還有心思去瞧畫,只得勉強穩住心神,硬著頭皮敷衍幾句,試圖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眼前的畫上。
“荷花花瓣用色太雜,有些喧賓奪主。荷葉脈絡也不夠清晰……”
謝令儀腳下一退再退。
可聞應祈似乎并不打算收斂,他氣息靠近,語調更輕了幾分,宛如羽毛撩過耳側,“貴人說得極是,奴還得多請教才是?!?
謝令儀只覺耳根燙的像是要燃起來,趁著那股熱意還未蔓延至臉頰,她深吸一口氣,終于忍無可忍,“夠了!”
“你離我遠點?!?
聞應祈看了一眼她通紅的耳垂,笑意盈盈往后退了一步,垂手站定,一副聽之任之的乖巧模樣。
謝令儀稍稍松了口氣,低頭繼續翻看桌上的畫。
“怎么畫的都是荷花?”
“大約是荷花簡單吧?!彼S口道。
謝令儀心思一動,想起了花奴說話的話,試探著問,“你是想你的家人了嗎?”
聞應祈聞言,嘴角勾起,笑意卻不達眼底,漫不經心道:“貴人別聽她們瞎說,應奴沒有家人。行了,貴人繼續看吧。”
他這擺明了話中有話,謝令儀正苦于查不清他身份,眼珠一轉,便趁機道。
“明日就是觀蓮節,你既在紙上畫了這么多假荷花,不如本公子帶你出去賞真正的荷花如何?”
第23章
三盞花燈阿祈,聽話,過來。……
“好了沒有?”謝令儀不耐煩敲敲門,“你已經在‘閨房’磨蹭很久了,再不出來,本公子可就直接闖進去了?!?
說好了帶他出門觀蓮,這人卻磨磨蹭蹭,在屋內鼓搗了一個時辰,也不知在瞎忙活些什么。
“我只數到三。”她冷哼一聲,手指在門板上敲得更加用力,“三——”
話音剛落,聞應祈便面色不善地開了門,隨即一言不發坐在妝奩前,身上衣裳倒是一點沒換。
謝令儀多少猜到些原因。
“哎呀,本公子這也是為你好呀。”她有些心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外面人這么多,你不稍微打扮一下,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