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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二郎憂心岳丈岳母的身子,提議道:“外邊日頭曬,且進去說話。”
慕老爺如夢初醒,用衣袖擦拭干凈睫羽,熱情地招呼宋吟往里走。可余光落在與女兒并肩而立的英俊少年,不由得怔住:“這位是?”
實則,早前陸二郎提過一嘴,屆時慕老爺過于震驚,壓根兒不曾聽進去。
衛辭攬過宋吟的肩,微微頷首,語氣難得的恭敬:“小婿衛辭,見過岳丈、岳母。”
“……”
宋吟扯扯他的衣袖,心道商定好的未婚夫婿呢?
他佯作一無所覺,唇角勾起淡笑,任誰瞧了皆要嘆句風度翩翩。
果然,慕夫人與丈夫相視一眼,眸中有驚詫,卻更多的是驚喜。
只因過了冬日,宋吟便是十七歲的大姑娘,連母親也做得,成婚確是尋常。再者,衛辭氣質出塵,舉手投足間滿是矜貴優雅,想來非凡俗之輩。
一時大喜過望,感傷的淚悉數收了回去。
不得不提,一別十四年,誰人也沒料到,竟還會有重聚之日。
過去,無數個夜中,兩老猜想小女兒雪音或會死在難民回鄉的路上。或待她長大,卻因容貌出眾,興許要被賣作童養媳,甚至,被賣去勾欄。
幸而上天垂憐,非但親眼見她長成了比花兒還嬌艷的女郎,夫婿亦是良配。
只怕世間再無比這更能寬慰人心的消息。
……
念著有客人在,是以不便當眾過問細節,加之二老尚不清楚宋吟心性,怕言多必失,惹惱了好不容易尋回的女兒。
慕夫人挑揀著無傷大雅的問:“你們此番會在隋揚待多久?”
“是啊。”慕老爺接話,語氣同樣的小心翼翼,“整個隋揚就屬咱們慕宅最為闊氣,若不嫌棄,住下如何?院子里還有大片花圃,女兒家家應會喜歡。”
衛辭已然陷入了女婿的角色,彬彬有禮道:“既如此,便再好不過了。”
宋吟忍笑,脆聲附和:“好啊。”
至此,氣氛總算活絡起來。
慕老爺依次介紹起:“這是陸家二郎陸宴,你長姐的夫婿,這是江家老幺鶴安,你們小時候常在一處玩,不過時間久遠,你該是記不得了。”
江鶴安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世伯怎的不告訴雪音,我與她打在娘胎里就有了婚約呢。”
陸二郎扶額:“鶴安。”
“怕什么。”江鶴安聳聳肩,看向宋吟,眼神坦蕩和煦,“不過自從你被人拐走,世伯主動退婚,道是免得耽誤了我的親事。”
聞言,宋吟悄然打量一眼衛辭,見他神色從容,連唇角勾起的弧度也幾近完美,頓時愈發心虛,四兩撥千斤地回道:“一晃這么些年過去了。”
原以為話頭已經揭過,誰知衛辭放下茶盞,語帶和氣:“江公子一表人才,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如意郎君。只我幸運一些,先一步遇見了吟吟,也許這便是緣分罷。”
正所謂丈夫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
慕夫人感嘆:“二郎道是你不遠千里從京中趕來替吟吟查明身世,才有了我們一家子的今日,真是勞你費心了。”
“吟吟的事便是我的事。”衛辭笑笑,“吟吟的家人亦是我的家人。”
一番話說得慕家人心窩里暖洋洋,唯有下首的江鶴安不動聲色地皺了皺鼻頭。
嘶,好大一股茶味。
慕雪柔知曉宋吟于經商一事興趣濃厚,道:“現成的夫子在這兒,你且安心住著,有何不懂的問爹娘便是。”
慕老爺爽快點頭:“論經商,誰能強過咱們慕家,你若愿意學,爹……我絕不藏私。”
“吟吟提前謝過您二位。”
陸、江兩家亦是祖輩從商,談及彼此熟知的事物,便不必生硬地尋找話頭,逐漸其樂融融。
宋吟順勢說了自己有意開連鎖書肆,京城、汴州兩地的鋪子已經落成,此番在隋揚張羅過后,再尋時機去趟錦州、嵐河與龍云。
慕老爺一拍大腿:“明兒我帶你上街去瞧,鬧市區的茶樓、酒樓、食肆,多是咱家的產業。有看得上的,隨時騰出來給你。”
長輩既開懷,她便也不急著拒絕,只應下會在隋揚多住上幾日,慢慢相看。
不知不覺,暢快地談了一個多時辰。
慕夫人體弱,久坐不得。宋吟也擔心衛辭覺得無趣,由長姐慕雪柔領著去了院落。
慕雪柔見過衛辭氣勢全開的模樣,打從心底有些怵,將人送至,輕晃了晃宋吟的手,耳語道:“先好好歇歇,一會兒來喚你用膳。對了,剛巧近日在迎接秋分,街上正熱鬧著,你若不嫌累,夜里我們還能出府。”
宋吟喜愛熱鬧,真心實意地笑了笑:“好呀。”
“吱呀——”
房門闔上。
宋吟方要開口,卻被衛辭用雙臂禁錮在懷。沾染了清淡茶香的吻蠻橫落下,剛巧順著她張啟的唇闖入。
他今日忍耐過了頭,此刻滿身火氣。一手迫使宋吟仰起臉,做出承接的姿勢,舌尖重重勾住她,唇瓣時而相觸時而分離,曖昧的銀絲在光下熠熠閃爍,是十分令人臉紅心跳的吻法。
她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雙手握拳抵在二人之間,杏眼里水波瀲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