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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王妃竟不介懷?”
“不介懷。”秦昭賢語氣沉寂如死水,“我與王爺本就是世家聯(lián)姻,又已過了少女懷春的年歲,為王府開枝散葉,亦是分內(nèi)事。”
說這番話時,秦昭賢臉上不見落寞,想來的確無所謂祁淵的心落在何處。
畢竟,古往今來將感情放置最末的男子數(shù)不勝數(shù),沒道理女子便需將“愛”視作生命。
宋吟驅(qū)散心中不合時宜的同情,純粹好奇地問:“看來,尊王妃并非頭一次替祁王爺做說客?”
“嗯。”秦昭賢露出類似無語的神情,素來端莊的臉上有了一絲鮮活氣兒,“不怕宋姑娘笑話,府里幾位妾室俱是這般來的。”
“嘖嘖。”宋吟急忙擺手,“先說好了,我從未想過要嫁入祁王爺,且不說我二人并無感情,他這心變得也忒快了,我不愿意。”
“小侯爺人中龍鳳,宋姑娘不愿意也正常。”秦昭賢話鋒一轉(zhuǎn),“既如此,宋姑娘不若勸勸小侯爺,即刻動身離開?”
祁淵愛或不愛,于秦昭賢而言并不重要。
可若為一女子和永安府的小侯爺結(jié)仇,牽連了龍云、秦家,便茲事體大。
聽完,宋吟警惕地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她退開椅子:“我會將王妃的話一五一十地轉(zhuǎn)述。”
“能得宋姑娘一諾,今日也不算白來。”
秦昭賢款款起身,丫鬟順勢將幃帽呈上。臨出房門,似是想起什么,回頭同宋吟說,“玉柔原也想一道過來,被我打發(fā)了,她存著愧疚,道是都怪自己邀姑娘去府中做客,才引出這檔子事。”
她神色松動,輕吁一口氣,嘆謂道:“世人皆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還以為王妃和玉柔會記恨我呢。”
“怎么會。”秦昭賢溫和地笑笑,挺直了脊背,儀態(tài)萬千地登上馬車,揚長而去。
……
衛(wèi)辭候在房中,面前擺著兩碗熱氣騰騰的豆花,見她回來,也不追問與那秦小姐聊了什么,只曲指敲了敲桌面,言簡意賅道:“吃。”
宋吟“咕嘟咕嘟”喝下半碗,用方帕擦拭干凈唇角,將秦昭賢所言轉(zhuǎn)述于他,順勢問:“公子,我們幾時出發(fā)?”
因在舟艇上,她趁衛(wèi)辭意亂情迷之際,溫言軟語哄得他應(yīng)許先回錦州一趟,即便秦昭賢不來,一行人原也打算近兩日啟程。
但早些出發(fā)并非壞事,衛(wèi)辭如今正盼著將人帶回京中,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辦了宴席,從此有名有份。
“吃完收拾收拾。”他道,“酉時離開。”
來時,宋吟只背了小小包袱,如今要走了,又是胭脂又是鮫紗料子,張羅著帶回錦州。
衛(wèi)辭財大氣粗,在湘陽府買了艘船,還雇了幾位經(jīng)驗老道的船員。侍衛(wèi)們幫著將東西搬上去,他立在一旁,掐掐宋吟嫩生生的臉蛋兒:“可買夠了?”
她綻顏一笑,語氣透著愉悅:“原來公子知道我要采買東西,特地留出半日時間呀。”
他面不改色地接下夸贊:“算你聰明。”
黃昏悄然而至,湛藍的天空被火焰色澤取而代之,大片瑰麗奪目的紅,為遠山近水鍍上一層薄薄邊框。
衛(wèi)辭扶著她登船,只待貨物裝點完便能解纜。
驀地,氣勢恢宏的馬蹄聲急促響起,長街盡頭,祁淵率一隊身著戎裝的巡邏兵趕來。
蒼術(shù)等人不動聲色地摸上武器,將兩位主子護在中央。
“無妨。”衛(wèi)辭全程眉也不抬,淡淡道,“一個藩王,他若是不怕背上謀反的罪名,盡管來便是。看那些士兵,皆出自巡邏隊,說明祁淵尚且愛惜自己的名聲。”
果然,到了跟前,祁淵獨自翻身下馬,仰頭深深望一眼船上鵝黃色的窈窕身姿,揚聲道:“宋姑娘,本王來送送你。”
此言一出,岸邊嘩然。
宋吟急忙撇清關(guān)系,小聲嘟囔:“我和他真的不熟。”
從她的視角看去,衛(wèi)辭半張臉被鍍上夕陽余暉,金燦燦的,俊美如神祇。而眉眼淡然無波,似乎沒什么情緒起伏。
衛(wèi)辭并不理會船下的瘋狗,示意舵工收起繩梯,解纜開船。
他的反應(yīng)在某種程度上令祁淵感到痛快,旁若無人般繼續(xù)說道:“宋姑娘,待何時你瞧不上身邊那位了,盡管來龍云,本王的側(cè)妃之位會一直為你留著,諸位皆可作證。”
龍云民風(fēng)開放,祁淵選擇當眾直抒愛意,贏得一片掌聲,也成功激怒了衛(wèi)辭。
殘影掠過,宋吟身側(cè)一空,見衛(wèi)辭拔劍出鞘,輕盈落地。他揚揚下巴,扯出一絲陰冷的笑,狂傲道:“打不打。”
“打。”
她一顆心瞬間高高懸起,攥緊了蒼杏的手,不無擔(dān)憂道:“衛(wèi)辭能贏嗎?”
“公子師從北溟先生,鮮有敗績。”
宋吟不知北溟先生是誰,祁淵卻知道。
衛(wèi)辭的劍法一如其人,氣勢凜冽且又無所顧忌,只攻不守,連自小在軍營摸爬滾打的祁淵都有些招架不住。
“你竟師從北溟?”
“是又如何。”衛(wèi)辭不欲見血,用劍柄狠狠敲上祁淵肘部,趁對方退開距離,傲然道,“并非只有你上過沙場,還有,別再糾纏我的女人。”
說罷,借力躍回甲板,攬過一臉擔(dān)憂的宋吟,半提半抱地進了房間。
他眼中閃動著熊熊怒火,仿佛要將世間萬物都焚燒殆盡,宋吟神色一凜,驚呼出聲:“又、又非我的錯。”
衛(wèi)辭仿若失了聽覺,蠻橫地將人推倒至軟塌,指尖一挑,響起“嘶啦”裂帛聲。
第31章 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