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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嫩白腳心無意間擦上衛(wèi)辭下頜,將他半張臉“踹”得偏移過去。
“……”
她面不改色地抻直另一條,“捏。”
衛(wèi)辭臉色青了幾息,對上她故作無辜的眼眸,像是兩顆水洗過的紫晶葡萄,正滴溜溜地轉(zhuǎn)悠,流瀉出幾分理直氣壯的膽怯。
卻也可愛。
他自行消解了慍怒,抬掌輕輕揉捏,一邊知會宋吟:“不去錦州,直接坐船回京。”
“可我的鋪子,還有幾位好姐妹,全都在錦州呢。”宋吟哭喪著臉,軟聲哀求,“我不想去京城,也不想離開家鄉(xiāng)。”
衛(wèi)辭無情揭破:“你的家鄉(xiāng)并非錦州。”
她張了張唇,欲再辯駁兩句,衛(wèi)辭卻沒了耐心:“原是想遷完府再接你過去,以免我母親發(fā)難。如今既已鬧僵,便也無需再遮掩,剛巧遷府納妾一并辦了,好事成雙。往后誰人見了你都要恭恭敬敬地喚聲宋夫人,還怕什么?”
“我并非害怕……”
“你既不怕,有什么好顧慮的。”衛(wèi)辭擰眉,“難不成你看上姓祁的了?”
宋吟朝天翻個白眼,不愿再同他說話。
待到用晚膳的時辰,兩人終于離開沒羞沒臊的床鋪,換上干凈衣物,并肩出了客棧。
此番衛(wèi)辭帶了他府上武功最強的幾位,除去宋吟熟知的蒼術、石竹、南壹,還有生面孔壬青與蓮生。
蒼杏終于能緩一緩神,拉著兄長哭訴:“我都擔心自己把吟主子給養(yǎng)蔫兒了,回頭不得被公子親手扒皮?還好把你們給盼來了。”
宋吟微窘,心道她有這么脆弱么?
卻忍不住扯扯衛(wèi)辭的衣袖,附在他耳畔得意洋洋道:“那日騎了兩個時辰的馬,又坐了許久漁船,我可是一聲苦都沒喊。”
衛(wèi)辭不咸不淡地應一聲,曲指喚來蓮生:“事情辦妥了?”
“回稟公子,已經(jīng)辦妥了。”
宋吟聽得云里霧里,踱步至蒼杏身側(cè):“他們在說什么,辦什么事?”
衛(wèi)辭本尊正坐在這里,蒼杏哪里敢吱聲,于是扯開話題:“吟主子氣色可算是恢復了,先前每日都慘白慘白,雖說不影響您的美貌,但還是如今瞧著更順眼。”
“咳。”宋吟心虛地退了回去。
見狀,衛(wèi)辭眼中漾出笑意,在桌下捏捏她的手,一語雙關道:“果然還是需得本侯喂飽你。”
蒼術取來一頂幃帽:“公子,人到了。”
衛(wèi)辭接過,熟稔地替宋吟戴好,末了,在她因斗嘴落了下風而鼓起的臉頰上印一口,方緩緩松手。
這一幕恰好被半只腳踏入雅間的祁淵撞見,瞬時氣氛微滯,明明坐了一屋子人,卻靜得好似皆被抽去了魂兒。
“祁王爺,又見面了。”
衛(wèi)辭噙著笑,溫文爾雅地問候道,然而身子松弛地倚靠在梨花木椅,絲毫沒有要起身見禮的意思。
祁淵神色驟冷,花費幾息時間整頓好思緒,復又掛起爽朗大方的面具,拉開椅子坐下,語無波瀾道:“有失遠迎,小侯爺見諒。”
至此,宋吟明白過來,衛(wèi)辭方才是故意宣示主權。否則,以他注重風儀的性子,哪里會在人前做出如此親昵的舉措。
衛(wèi)辭笑意不達眼底,淡聲說:“之前樓船上,多謝祁王爺照顧我家吟吟。”
“哪里的話。”祁淵表情亦是無懈可擊,忽而加重語氣,意有所指地看一眼宋吟,“和姑娘對弈實乃趣事。”
宋吟頭皮一緊,用尾指勾住衛(wèi)辭,以免某人一怒之下掀翻這長桌,白瞎了尚且冒著熱氣的菜肴。
不成想,衛(wèi)辭今日出奇得冷靜,抑或者他在人前原本便是喜怒不形于色。聽了祁淵陰惻惻的暗示,只冷然掀起眼皮,動作細微,氣勢卻外放地蔓延開來,如同蓄勢待發(fā)的雄獅。
祁淵不為所懼,進門以后,第一次正視宋吟,語氣熟稔道:“玉柔托我問問你,幾時有空再去尋她。”
話音落下,她掌心攥著的小指動了一動,偏衛(wèi)辭面上裝作云淡風輕,似乎并不在意。
放眼整個大令朝,能與宋吟百無禁忌地談天說地之人,寥寥無幾。楊勝月算一個,祁玉柔也算一個。可惜中間橫著祁淵,她只能客氣敷衍:“唔,近日不大得閑。”
“無妨,我祁王府的大門,隨時都為姑娘敞開。”
宋吟:“……”
一頓飯吃得心驚膽戰(zhàn)。
幸而衛(wèi)辭良心尚在,待送走祁淵,換上一身月牙長衫,與宋吟手牽著手去夜市游玩。
眾侍衛(wèi)也跟著,若她看中什么,俱會默契付賬,不知不覺間,手里多了幾根金燦燦的花簪。
嚇破的膽遭真金白銀縫補回來,宋吟喜笑顏開,彎翹的唇角一路都不曾淡下,活像只偷了腥的蠢貓。
衛(wèi)辭面上不贊許,眼底卻滿是縱容。似乎只要她在身側(cè),多年習來的教條禮儀,便顯得不那么重要。
甚至,倘若誰人跳出來指點宋吟兩句,他反而要動怒。如此這般保留著純真天性,極好。
途徑護城河,見水面停泊了一艘艘舟艇。月色迷離,輕霧裊裊,舟上燭火隱隱綽綽,勾勒出一副古樸雅致的畫卷。
宋吟起了興致,掩在寬大袖擺下的手晃了晃:“我們乘船去摘蓮蓬如何?”
她早前便瞧見大片蓮花,可惜白日里太熱,只能駐足遠觀。夜里倒是清涼,又解決了夏、祁兩家的糟心事,竟終于有了游玩的實感。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