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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吟捻起一顆珍珠，在額角比了比：“下回您來了，也可試試珍珠面靨妝。”

程夫人極為滿意，側(cè)過身，朝眾姐妹大大方方地展示：“我瞧著不錯。”

“吟姑娘。”不知何時，楊四走了過來，面色微赧，吞吞吐吐道，“我也想試試。”

縣令夫人打趣：“也是，今兒晚上要去宋府赴宴，可得央你吟姐姐好好打扮一番，爭取博個如意郎君。”

“您莫要取笑我。”楊四尷尬掩面，眼睛卻希冀地看向宋吟，生怕她還未消氣。

宋吟笑道：“那我定要拿出看家本領(lǐng)，若是四姑娘滿意，下回可得多帶些姐妹來我鋪子里。”

“好說好說。”

如此忙活了半日，宋吟腿腳發(fā)酸。送走一撥貴客后，她正欲歇息歇息，卻見衛(wèi)辭攜兩位孔武有力的侍衛(wèi)進(jìn)來。

他容貌出挑，女客難免被吸引，紛紛抻長了脖子打量。

衛(wèi)辭一向是眾星捧月，但凡出了府門，不知要受多少行人注視，是以一派坦然。

反倒宋吟有些吃味，面色不善地將人拉扯著入了賬房，水潤的唇也跟著撅起。

他并不客氣，垂首吻了吻：“又怎么了？”

“又？”宋吟瞇眸，加重語氣道。

她氣呼呼的樣子著實可愛，衛(wèi)辭爽朗地笑笑，俯身與她對視，淡聲感慨：“這么愛生氣。”

語調(diào)說不出的寵溺，宋吟登時氣消了大半，問起：“公子可用過午膳？”

“不曾。”衛(wèi)辭捏捏她柔嫩的手背，“對街開了間新的食肆，辣口的，想來你會喜歡。”

“等我一下。”

她提起裙裾，踩著小碎步去了外間，邀桃紅幾人一起用膳。不料眾人皆搖了搖頭，甚至有些惶恐，還是楊秀才誠實說道：“公子太有威儀了，我們哪里敢往他跟前湊。”

宋吟后知后覺地“啊”一聲，也不強(qiáng)求，牽著衛(wèi)辭的衣袖出了桃花面。

“公子。”她歪著頭，語氣愉悅，“是你變溫柔了，還是我膽子變大了，怎么覺著我越來越不怕你了呢。”

衛(wèi)辭漸也懶得提醒她在外要知禮數(shù)，淡淡道：“你若沒犯事，怕我做甚。”

聞言，宋吟不著痕跡地試探：“如何算是犯事？偷花銀子？出言不遜？”

他危險地睨一眼，用嘴型說道：“紅、杏、出、墻。”

“……”

宋吟怔了怔，心道，她還盼著早日發(fā)達(dá)，能招攬一位身強(qiáng)體壯的贅婿呢。

“發(fā)什么呆。”衛(wèi)辭不悅地掐住她臉頰上的軟肉，嗓音發(fā)冷，“你還真想紅杏出墻？”

她干笑兩聲，低垂下頭：“我哪里敢。”

兩人甜甜蜜蜜地用過午膳，衛(wèi)辭正要隨她回去，宋吟卻疑惑：“公子為何跟著我？”

“……”

他總不能說，原本覺得時時牽掛著房中人，頗上不了臺面。可方才瞧楊秀才與玉蕊在鋪子里夫唱婦隨，又覺得世間男兒皆如此，那自己也能去得。

衛(wèi)辭沉默，宋吟便也不追問，只道：“他們都怕你，還是我獨自回去罷。”

眼見他臉上慍色漸濃，宋吟踮起腳尖猛親一口：“而且我不喜歡旁的女子一直偷瞧你，真是煩死了。”

她直率又坦然，衛(wèi)辭唇角微翹，竟是輕易就被安撫，但不忘故作深沉道：“善妒并非好事，你也需學(xué)著穩(wěn)重一些。”

“好好好。”宋吟忙不迭地應(yīng)下，“今日申時就打烊了，公子便在這里等我罷。”

待她輕盈飄逸的身影魚兒一般鉆入人群，衛(wèi)辭輕哂一聲，喚兩位親信入內(nèi)，涼聲問：“本公子溫柔么？”

蒼術(shù)：“……”

石竹：“……”

第24章 離別

是夜，衛(wèi)府燈火通明。

家仆正一箱一箱裝點馬車，用粗繩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只待天明了便能順利啟程。

衛(wèi)辭將宋吟相贈的寢衣交予小廝，示意裝入行囊里，匕首則被他貼身佩在腰間，大步流星地走動時，與長劍碰在一處，發(fā)出清脆動聽的聲響。

待收拾妥當(dāng)，院內(nèi)恢復(fù)寂靜，衛(wèi)辭取來一壇香醇的酒，掀掀眼皮：“來一杯？”

“好。”宋吟撐著臉看他。

燭光柔和了凌厲的眉目，竟襯得衛(wèi)辭有幾分溫柔。一貫漆黑的眸跳躍著兩簇焰火，似有若無地掃過她，氣氛少見的別扭。

也對。

換做尋常外室，自家郎君要出遠(yuǎn)門，且又歸期不明，怕是會哭得死去活來。宋吟卻也有微微的不舍，但只是微微，裝不出悲痛模樣。

更何況，繡浮生兩日后開張，鋪子里的事占據(jù)了她大半心緒，正等著衛(wèi)辭離開錦州，好讓自己能施展拳腳。

衛(wèi)辭摩挲著云紋玉杯，目光落在她青蔥指尖，意味不明道：“你似乎并不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