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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吟被嚇得清醒,一陣沉默后,干笑兩聲:“吟吟好感動。”
“要乖乖地用膳。”衛辭輕柔地吻上她的發頂,承諾道,“我很快會再回來。”
“……”
衛辭并非心細之人,她雖陡然沉默,卻也未將此與情緒欠佳聯系在一處,只兀自沉浸在陌生且澎湃的思慮中。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為一女子牽腸掛肚。明明,冷漠與高傲皆刻在了骨子里,可面對宋吟,卻如一柄嗜血利劍被收入了鞘,無害得緊。
縱觀過去十七年,衛辭幾乎是要什么有什么,何需替旁人著想?
如今卻破天荒地耐著性子籌劃,若無完全準備,舍不得輕易將她暴露。
嘖,情之一字,果真難解。
他又湊過去輕咬她的臉,嗓音干凈清透:“跟了我,你可開心?”
宋吟不知他今夜為何情緒異常飽滿,自己偏又困得慌,只得膩歪地攏住他,速戰速決地哄道:“公子又是送我鋪子,又準允我出府,還救下了兩個好姐妹,吟吟日日都開心的。”
她順勢在精瘦的腰腹間擰上一把,“公子的好腰力,也叫吟吟快活得很。”
衛辭喉頭微動,故作深沉地“嗯”了聲,實則唇角快要咧至耳下。
他聽出宋吟略重的鼻音,知曉她已昏昏欲睡,言簡意賅道:“明日讓管家將這宅子的房契送你,以后便都是你的了。”
這下宋吟由衷地笑了笑,依偎著他沉沉睡去。
衛辭要回京,雖說不必像周、李二人那般舉家搬遷,但他素來養尊處優,吃穿用度都極其講究,于是府里肉眼可見地忙碌起來。
因著他許久不曾給家中去信,以至于衛父衛母空前團結,一日一封地往錦州寄。
接過新鮮出爐的家書,衛辭粗略掃了眼,道是遷府事宜已經準備妥當,只待他回去正式操辦。
另,衛母早前挑了兩位出身干凈、模樣也清秀的丫鬟,特請宮中嬤嬤教授禮儀,如今順利出師,等衛辭立府了可留作通房。
讀至這里,他眉頭緊鎖。
一旁的蒼術與石竹見了,默契地倒退半步,知悉這是主子發怒的前兆。
衛辭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瞧,果不其然,衛母又提及夏方晴的事。
上回他統共見了所謂的表妹一面,因宋吟清減少許,忙不迭地將人打發走,好趕回去陪她。
知子莫若母,夏方晴碰壁得如此快,家中便明白他并不屬意夏家女兒,遂讓步道——可以先選一秀外慧中的側室執掌中饋,日后慢慢相看正妻。
衛辭卻不以為然。
他素來喜靜,且一向厭煩居處有外人走動。在京中時,僅兩名小廝輪番當值,其余人等,未得通傳不得入內,包括父親母親。
若只是缺人打理府中事物,點兩位經驗老道的管事和仆婦便是,哪里用得著專程娶個側室。
更何況,別看宋吟生得弱柳扶風,氣性可不小,她還時常吃味,每回小嘴一癟欲哭不哭,衛辭都要心疼半日。
是以,他近來認真想了想,將來通房、妾室都不納,只娶一位良善些的正妻,如此不會欺凌了宋吟,也能分擔身為主母的重任。
屆時,宋吟還能如現下這般快活。
思及此,衛辭寫下一個大大的“免”字,讓石竹先行帶回去。并交待道,由他的侍衛接管新府邸,將衛父衛母的人悉數摘除。
忙活了大半日,衛辭臨窗而立,稍作歇息,視線漫無目的地巡視。
起初稍嫌單調的院落,不知不覺間,被種種迤邐的回憶填滿。窗邊、桌前、榻上,還有幾次,是他將人抵在石墻,以站姿抱著行了事。
意識到自己的荒唐,他面色微紅,心頭也泛起一陣淡淡的惆悵。
“南壹。”衛辭雙指并起,朝內勾了勾。
侍衛從暗處現身,恭敬一揖:“屬下在。”
“宋吟呢?”
南壹道:“回稟公子,今日起派了蒼杏去吟主子跟前伺候,是以屬下不知。”
衛辭頷首“嗯”一聲,親自去小院尋她。
蒼杏并非奴籍,與哥哥蒼術皆是衛辭下屬,無需遵從京中衛府的條條框框,是以保留了原本性子,活潑得緊。
“我一聽是要去錦州護衛公子的小美人,好說賴說讓言哥指派我來呢。”蒼杏眉飛色舞地講著,“哦,言哥就是侍衛頭頭,也算公子的半個師傅,今年五十又三,總吹噓自己過去是江湖風云人物。”
宋吟聽得津津有味,黛眉烏眸,眼神似是含了蜜。
蒼杏得了鼓舞,又挑揀幾件兒時逃學的糗事說與她聽,手上不忘比劃,容易將宋吟逗得喜笑顏開,是衛辭鮮少窺見的暢懷。
他駐足遠觀,思緒紛亂如麻,捻緊的指腹無意識摩挲兩下,漸而生出要將人一并帶去京中的念頭。
衛辭甚至估量了可行性——
大不了在京郊買處宅院,多指派幾名親信暗中夜巡,縱然母親有心發難,卻也護得了宋吟的周全。待快馬加鞭地處理完遷府之事,抬做貴妾,從此長廂廝守,日日能得見。
可目光觸及她嬌軟嫵媚的笑顏,衛辭緊了緊后槽牙,快步轉身離去。
她喜愛熱鬧,關不得。
……
宋吟對此一無所知,受香葉所托套著近乎:“蒼杏姐姐,你可考慮過收徒?我們家小葉子拳腳功夫很不錯,又能吃苦,就是不曾有機緣拜過正經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