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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紅一言難盡地抿緊了唇。
縣令夫人的勸說也生了效,楊四姑娘面色稍霽,故意揀了離宋吟最遠的藤椅坐下。
面對明晃晃的嫌惡,宋吟倒十分淡定。畢竟,心思全寫在臉上的人,總比暗藏了一肚子壞水的要容易相與。
“吟姑娘年歲不大,性子卻沉穩得緊。”一道略帶威嚴的嗓音打破了靜謐。
說話之人端坐于上首,兩鬢斑白,如炬雙眼淡淡掃過,閃動著銳利光芒,正是錦州聲望最高的書香門第——宋府的當家主母。
楊家雖與知府有姻親,可倘若子孫后代欲行科考之路,少不得要仰仗宋家。且宋府孫輩中出了幾位麒麟才子,錦州有頭有臉的人家,皆盼著能將女兒嫁進去。
是以楊四不敢造次,悶頭飲了一杯茶,忍耐著沒有出聲。
宋吟今日一心為了推介鋪子,壓根不在意自個兒的風評如何。她見過禮,大事化小道:“我出身鄉野,后又被賣身為奴,的確上不得臺面。四姑娘實話實說,也不失為一種率真可愛。”
伸手不打笑面人,對上她含情脈脈的杏眼,楊四竟再也說不出一句重話,別別扭扭地示好:“你袖口上的花樣挺別致。”
桃紅懸著的心終于落回嗓子眼,聽宋吟介紹了一番什么春夏秋冬之色的花樣,得閑了方問她:“你脾氣倒是愈發的好了。”
“嘴上說幾句又不礙事。”
宋吟擠擠眼,“反正沒動我的銀子。”
她借衛辭的勢、用衛辭的財,原也沒有打算標榜成自己的功勞。與其掰扯虛頭巴腦的名節名聲,倒不如同各位小姐夫人熟絡起來,大賺特賺。
時近開席,丫鬟們前來引路。
寬敞的院內擺了十余桌,好生熱鬧。再看四周綠植環繞,奇石之上甚至引入活水,發出動聽泉音,樸實中藏著極盡的奢華。
宋吟不知外室需得立在主子身側布菜,神色如常地挨著衛辭坐下。他此前不曾有過房中人,亦未覺出不妥,下意識斟滿清茶,不著痕跡地推過去。
滿座不敢貿然打量,男子們又愛勸酒談天,宋吟放松地低垂了頭,悠然吃菜。
衛辭眼神鮮少掠過她,似是不喜于人前親昵,覺得有失身份。手上卻誠實地夾起脆藕,準確無誤地放至她碗中。
宋吟淡定接過,甚至踢踢他的腳尖,衛辭遂又多夾兩塊,動作可謂是行云流水。
原本還低看宋吟的人,見了衛辭超乎尋常的偏寵,暗暗慶幸方才沒有發難。
酒過三巡,衛辭舉杯敬縣令,語調平淡,卻滿含威嚴:“本……我不日便要啟程回京,到時候,吟吟還得煩請劉大人與劉夫人看顧一二。待我再過來錦州,請兩位去府上做客。”
面對周環山,他都不曾擺出這副客氣模樣。宋吟一時愣了愣,輕咬著木筷,壓下絲絲縷縷的感動。
劉縣令知曉衛辭身份,更是受寵若驚,蠟黃的面皮登時充漲成蝦色:“公子真是折煞下官咯,您放心,有我夫人幫襯著吟姑娘,保準她日子過得安心。”
“吟吟。”衛辭似笑非笑,“還不快謝過劉大人。”
宋吟照做,心下卻想,衛辭尚且十七歲,擺起架子來倒是得心應手。瞧他一臉喜怒難辨的神色,當真能唬住人。
可若在后世,十七歲,怕還是不諳世事的孩子。
散席后,宋吟摸摸他秀挺的眉骨,將心中感慨道了出來,帶著不易察覺的憐惜。
衛辭聽完,臉拉得老長,一把捉住她作亂的手,不悅道:“十七都可以娶妻生子,更有甚者已為人父,這算得了什么。”
“……”她嘴角抽了抽,“就當我醉了。”
“你方才滴酒未沾。”他不依不饒。
然而兩人共乘一騎,宋吟縱是惱了,也不能將他踢下去,只好朝天翻個白眼,往后倚去。
衛辭胸膛寬厚有力,心跳牽起的震動透過她薄薄的背,似有規律地傳來。
氣氛所致,望著道路一旁盤旋升起的幽綠螢火,宋吟再次生出感嘆。她不禁惋惜,自己都還未有過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戀,衛辭倒是百年難遇,“花期”卻只短短兩月。
將來他妻妾成群,早早為人父母,也就泯然眾人了。
“在想什么。”他情緒難辨地問。
宋吟此刻神游天外,不曾設防,竟脫口而出:“想金山銀山,面首成群。”
衛辭危險地逼近,粗長劍柄跳動著抵住后腰,咬牙切齒道:“你、說、什、么。”
她臉色轟然紅透,毫無說服力地解釋:“是話本,方才席間聊了幾句話本。”
“看來,是嫌我沒有喂飽你。”
他兀自總結,身子前傾,薄唇貼上圓潤耳珠,不輕不重地吮了吮,嗓音染上熟悉的喑啞,“話本上可曾告訴你,有人在野外行這事,吟吟可要試上一試?”
“不、不好吧。”
細密的吻移至頸間,發出曖昧聲響,于靜夜中分外清晰。宋吟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如雷心跳,一聲大過一聲,宣示著她在緊張。
衛辭仍在賣力地吻著,模模糊糊道:“有何不好?前頭便是莊子,侍衛們也不敢靠近,你我試完了剛巧能泡個澡。”
宋吟捂緊了唇,不愿泄露鳥兒鳴啼般的哀哀動靜,卻架不住衛辭身經百戰后日漸熟稔的技藝。
她如處火窖,周身發起熱意。
待緩上片刻,察覺衛辭并無進一步的動作,宋吟偏過臉,悄然覷一眼,見他正靜靜望著自己。
眸中欲意濃稠,近在咫尺的呼吸也粗重無比,他卻只是望著自己,神色失落,宛如暴雨淋濕過的可憐小狗。
……
美男計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