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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硯寒轉過話題,提醒道:“你衣領上沾了粉筆灰,等下可以理一理。”
裴知憫雙手都臟了,此刻不好整理,順從地應了聲“好”。
洗手臺前,祁硯寒和她并身站著,水流聲淅瀝,沖刷過兩雙手的粉筆灰塵。
那天暮云杳靄,鳥鳴啾啾,晚風很輕很柔,拂過剛抽出新芽的枝椏,撩起少男少女的衣擺,碰在一起的校服,讓裴知憫不知不覺中就眷戀了多年。
洗完手往回走,裴知憫抖了抖衣領,細碎的粉屑掉落,那會兒她心思都在衣服上,沒留意路況,上樓前有一小節臺階,她正要邁,手臂突然被扯了下,裴知憫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些,后背不期然地貼近了個溫熱的胸膛。
萬物復蘇的時節,空氣中都是草木和百花的香氣,他身上干凈清冷的氣味混雜在其中,從四面八方籠罩過來,像是擁她入了懷。
裴知憫瞬間臉紅心跳。
“小心腳下。”男生的呼吸噴灑在頭頂。
靠在他的胸。前,裴知憫都能聽到自己怦怦的心跳聲,她呆愣地看向腳下的臺階,低低地說了聲謝。
祁硯寒松開手,走向她的旁側,和她一同上樓。
喻書做完物理卷子,下來找喻臣,看見他們班的板報,瞬間驚嘆住了,得知是裴知憫畫的,她驕傲之余又有點生氣,居然把她閨蜜當免費勞動力使。
喻書忿忿地為其鳴不平:“你知道我們知憫畫一次畫是要收錢的嗎?”
喻臣確實不知道。
“那現在你知道了,”喻書眨著眼伸出手,掌心朝上,“準備給多少?”
喻臣在衣服口袋摸了一陣,裝作找到了現金狀,攥緊手置于喻書手的上方,她正期待時,他五指張開,空空如也,那雙手還順勢打了她一下,“你少狐假虎威。”
喻書撇撇嘴,又和他拌起嘴來。
這個點學生們基本都走光了,本該是靜悄悄的教室,裴知憫和祁硯寒隔了幾個班就聽見了兄妹倆的爭論聲,待到他們回去,喻臣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我和知憫認識這么久了,”他看向裴知憫,“朋友之間互幫互
助不是應該的嗎?”
裴知憫不明所以,但這句話說的沒錯,她點了點頭。
喻書哼了一聲:“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裴知憫總算明白他們在說什么了,她暗中扯了扯喻書的衣服下擺,以眼神制止。
“喻臣哥,不用計較這些。”裴知憫笑了笑說。
喻臣朝喻書挑了下眉,滿臉都寫著“我說的沒錯吧”。
喻書低頭偷笑,清楚裴知憫不會收喻臣的錢,她就是故意逗他而已。
臨近六點,窗外暮色正濃,喻臣拿起被遺忘在一旁的書包,遞給裴知憫:“走吧,辛苦了這么久,請你吃晚飯。”
裴知憫接過書包背上,婉拒道:“真不用這么客氣,喻臣哥。”
她不吃,喻書倒不樂意了:“你要去,這么大個工程,必須多吃點把腦力消耗補回來。”
“喻書說的有道理,”喻臣笑了下,“幫了我倆這么大個忙,請吃飯是應該的。”
說完他碰了下祁硯寒的胳膊,“你說是吧?”
男生嗓音溫淡,“嗯”了一聲。
裴知憫思考了一秒,沒再拒絕。
從教學樓出來,四個人兩兩并排走著,今天的日落偏粉,嫣紅的云彩鋪在天際,好看極了,喻書瞧見后,激動地要拿手機拍照,等到她拍完,她們已經落后喻臣和祁硯寒許多。
倆人也沒追上去,慢悠悠地走在他們身后說悄悄話。
“你等會兒多吃點,敲我哥一筆大的。”喻書跟她交代。
裴知憫笑了下,一下就猜中了她的心思,“想讓我從吃上把畫稿的錢掙回來?”
喻書悶哼一聲,拍著她的手背:“真懂我啊。”
裴知憫笑意加深,謀劃道:“你也多吃點,就可以敲得更多了。”
喻書笑得有點壞:“好主意。”
遠方的夕陽在目光所及之處沉沒,世界的光線慢慢暗淡下去。
“你那個李白畫的是真好,姿態和身形都很正,就像是古人從畫里走出來一樣,”喻書止不住地夸贊,“那氣質,那風姿,太帥了。”
裴知憫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喻書比劃著畫里李白題字的動作,說:“而且,旁邊那句詩詞寫得也很帥,和你的畫放在一起,簡直就是完美。”
裴知憫眼光投向前方的男生,都說字如其人,這句話用在他身上格外合適,那一手飄逸大氣的好字,像極了他的氣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