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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戲,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于幸運這只懵懂撞進猛獸叢林的小兔子,還茫然不知,她已然成了三方勢力暗中角逐的風暴中心。而這場豪華壽宴,也即將因為她的存在,掀起更大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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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幸運從洗手間出來,腳底下像踩了棉花,深一腳淺一腳。額頭上那塊被陸沉舟親過的地方,涼颼颼的。
他什么意思?親一下,說句“好自為之”,就走了?是生氣了?還是……真打算不管她了?
心里頭空落落的,像剛丟了個大錢包,還是自己主動扔的。她不得不承認,有點貪戀陸沉舟那份踏實穩當的好。跟周顧之在一起,像坐過山車,刺激是刺激,可心總是懸著;陸沉舟呢,像……像她媽燉了一下午的老火湯,溫溫的,喝下去五臟六腑都舒坦。可現在,湯碗好像被人端走了。
她一邊唾棄自己這“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渣女思想,一邊又忍不住鼻子發酸。哎,于幸運啊于幸運,你就是個普普通通小科員,何德何能攪和進這種局面?現在玩脫了吧?
魂不守舍地往回走,快到宴會廳門口,一個沒留神,跟端著托盤的服務生撞了個滿懷!
“哎呀!”
“嘩啦——哐當!”
香檳塔旁邊的小茶幾遭了殃。于幸運胳膊肘撞翻了好幾個高腳杯,琥珀色的酒液潑了她一身,裙子前襟瞬間濕透,黏糊糊涼冰冰。最要命的是,她下意識想扶,手一滑,直接把整個放點心的三層托盤給帶到了地上!
瓷器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在原本只是低聲交談的宴會廳里,像平地一聲雷。
剎那間,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過來。
于幸運僵在原地,頭發梢滴著酒,裙子上沾著奶油,腳下是狼藉一片的蛋糕渣和碎瓷片。她能感覺到無數道視線打在她身上——驚愕的,好奇的,看笑話的,還有……來自主桌方向,那兩道驟然冷冽的目光,周顧之,以及斜對面那道復雜難辨、帶著擔憂的目光,陸沉舟。
死、死定了……
服務生嚇得臉都白了,連聲道歉。管家和幾個工作人員趕緊圍上來處理。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于幸運臉漲得通紅,恨不得鉆進地縫里,手忙腳亂地想幫忙收拾,越急越亂,差點又踩到碎片滑一跤。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燈!燈怎么滅了?!”
話音未落,宴會廳靠近她這一側的主要照明燈,突然“啪”“啪”幾聲,接連熄滅!只剩下遠處幾盞壁燈和裝飾燈帶發出幽暗的光線,整個大廳瞬間暗了下來,人群一陣騷動!
“怎么回事?”
“跳閘了?”
“快去看看!”
黑暗和突如其來的混亂,完美地放大了于幸運制造的小事故。人們下意識地朝有光的地方挪動,或是尋找同伴,低聲議論,場面一時有些失控。
于幸運站在昏暗的光線里,渾身濕漉漉,像個誤入豪華派對、搞砸了一切的倒霉小丑,孤立無援,嚇得手腳冰涼。完了,這下把周家的壽宴徹底攪黃了,周顧之會不會殺了她……
……就在這混亂當口,一只微涼的手,悄無聲息地搭上了她的后頸。力道不重,甚至有點輕柔,但指尖某個位置精準地一按——
于幸運只覺得脖子一酸,眼前一黑,哼都沒哼就軟了下去。
“咚!”
一聲悶響。她倒下時沒能控制方向,腦袋結結實實磕在了旁邊鋪著厚地毯、但底座是硬木的裝飾花盆沿上!
商渡顯然沒料到這一出。他本打算優雅地接住她,來個公主抱悄然離去。這下好了,看著地上癱軟的人,和額角迅速鼓起的一個醒目紅腫的大包,他漂亮的眉毛挑了一下。
“嘖。” 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嘖,像是嫌棄這意外的粗陋,又帶著點“計劃外的小插曲也挺有趣”的玩味。他彎腰,還算輕柔地將人打橫抱起,用昂貴的西裝外套將她兜頭一裹,尤其遮住了那個顯眼的大包。動作依舊流暢,在昏暗和騷亂中,迅速消失在通往內部休息區的走廊。
幾分鐘后,燈光“啪”地全部恢復光明。
大廳里瞬間亮如白晝。人們適應著光線,騷動漸漸平息。工作人員已經迅速清理了于幸運制造的狼藉,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周顧之幾乎是立刻抬眼掃向于幸運剛才站立的位置——空了。他眉頭一蹙,目光銳利地掃視全場。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他抬手招來侍立一旁的助理,低聲快速吩咐了幾句,臉色沉靜。
陸沉舟同樣第一時間發現了于幸運的消失。他心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他。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目光就掃向了商渡之前所在的位置——也空了。聯想到剛才突兀的停電和混亂,聯想到商渡那雙帶著惡劣興味的眼睛……陸沉舟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猛地站起身,也顧不得禮節,快步走向宴會廳出口,一邊走一邊拿出手機,撥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幾小時后,北京城璀璨的夜空之上,私人飛機內。
機艙內燈光柔和,陳設奢華得像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
于幸運是在一陣鈍痛和暈眩中醒來的。后頸酸,額頭更疼!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完全陌生的奢華環境。這是哪兒?酒店?不像啊,怎么還在晃?飛機?!
她猛地想坐起來,一陣天旋地轉,又跌回柔軟得過分的沙發里,手下意識捂上額角——“嘶!”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摸到一個熱乎乎、鼓囊囊的大包!
“醒了?” 一個慵懶帶笑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于幸運驚恐地扭頭看去。
一個長得……好看到有點不真實的男人,坐在對面沙發上。穿著黑色絲質襯衫,領口松著,皮膚冷白,狹長的眼睛像含著霧氣,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他手里晃著一杯琥珀色的液體,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很貴、很危險、離我遠點”但又“你忍不住想多看兩眼”的詭異氣場。
于幸運腦子一片空白。
不是那種“我是誰我在哪兒”的哲學性空白,是更具體的空白——她記得自己叫于幸運,記得爸媽,記得在民政局蓋章,記得家里老房子要拆遷,記得食堂的糖醋排骨……但最近幾個月?好像蒙了一層厚厚的霧。她怎么來的這兒?眼前這男的是誰?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就好像有人拿橡皮擦,把她記憶里某段最關鍵的部分擦掉了!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眼神里充滿了小動物般的警惕和茫然,“你是誰?這、這是哪兒?”
商渡將她那一瞬間的茫然和真實的恐懼盡收眼底。他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濃的、近乎灼熱的興味。磕了一下頭,失憶了?這可比他預想的……還要有趣千百倍。真是老天爺都在幫他寫劇本。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拉近兩人的距離,目光帶著一種審視的玩味,像在評估一件新到手的、出了點小故障但無傷大雅的“玩具”。
“我?”商渡拖長了調子,指尖輕輕點著沙發扶手,仿佛在思考一個有趣的問題。他看著她額角那個包,忽然笑了,那笑容妖異又冰冷:“于幸運,你欠我的錢,打算什么時候還?”
“啊?” 于幸運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欠、欠錢?!她于幸運,民政局小科員,一個月幾千塊死工資,能欠這種看起來就像印鈔機成精的男人錢?!欠多少?賣了她也還不起啊!
“我、我什么時候欠你錢了?欠多少?”她聲音都抖了,下意識往后縮了縮,差點從沙發邊緣滑下去。完蛋了完蛋了,怪不得腦袋疼,該不會是追債的打的吧?!
商渡很滿意她這個反應。他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當然不是真打電話),按了幾下,屏幕光映著他俊美側臉:“上次你媽做手術,急用錢,你找我借了五十萬。說好三個月還,這都超期半個月了。”他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于幸運心尖上。
五十萬?!于幸運眼前一黑,差點真暈過去!她媽王老師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做什么手術啊?!可她不敢問萬一是真的呢?她失憶了嘛!
“我、我不記得了……”她帶著哭腔,快哭了,“我腦袋疼……好像好多事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商渡挑眉,眼底興味更濃,卻故作嚴肅地打量她,“磕一下頭,就想賴賬?于幸運,你這招數,有點老套啊。”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于幸運嚇得閉上眼,以為要挨打。
結果,一只微涼的手指卻輕輕碰了碰她額角的大包。
“嘖,還真挺大個包。”他語氣聽不出喜怒,“算了,看在你這么慘的份上,錢,可以慢慢還。”
于幸運猛地睜開眼,像看救世主一樣看著他……雖然這救世主長得像閻王爺。
“不過,”商渡話鋒一轉,指尖滑到她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他,目光深邃,“在你還清錢之前,得跟著我。我最近在杭州談筆生意,缺個……端茶送水、跑腿打雜的。你,正好抵債。”
端茶送水?抵債?于幸運腦子暈乎乎的,但“不用立刻還五十萬”這個信息像根救命稻草。她忙不迭點頭,像小雞啄米:“我做!我做什么都行!我可能干了!”
商渡看著她這副又慫又認真、恨不得立刻表忠心的樣子,嘴角那抹笑意終于染上了幾分真實的愉悅。真好騙。失憶的于幸運,褪去了在周顧之和陸沉舟面前那份微妙的糾結和心虛,變得像張白紙,更加……可口了。
“很好。”他松開手,重新坐回沙發,恢復了那副慵懶矜貴的樣子,“記住,我叫商渡。是你的債主。現在,閉上眼睛,休息。到地方了,有你‘還債’的時候。”
于幸運乖乖閉上眼睛,心里七上八下。五十萬……端茶送水……債主商渡……信息量太大,她可憐的、受傷的小腦袋瓜子更暈了。但奇怪的是,這個叫商渡的債主,雖然看起來嚇人,但好像……也沒那么壞?還讓她休息?
她當然不知道,此刻商渡正看著窗外翻涌的云海,心里盤算的,是如何好好“使用”這張任他涂抹的“白紙”。幾天?呵,夠他玩一陣子了。等她恢復記憶那一刻的表情,一定精彩絕倫。
飛機平穩地飛向杭州,一場由商渡主導的、“債主與小白兔”的荒誕戲碼,正式拉開帷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