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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清歡牽起念念的手,念念眨了下眼,轉(zhuǎn)頭往何蕊看去:“何嬸嬸再見。”
何蕊露出笑容,抬手輕擺了擺:“記得吃午飯。”
念念乖乖點(diǎn)頭。
而斂回視線后,她再次低下頭,還是不怎么高興的樣子。
時清歡看著她,心情有點(diǎn)復(fù)雜。沒想到陳縣尉找王媒婆給自己說媒的事會變成這樣,她分明已經(jīng)拒絕了,到底是如何傳出她要嫁給陳縣尉的?
是故意的嗎?!想借那些閑言碎語逼她就范?!
回到自家后,念念忽然抬起頭:“娘親,念念沒有爹爹嗎?”
時清歡愣住。
念念嘴角下壓,顯然委屈:“二牛他們說,你要嫁給陳縣尉,陳縣尉是我爹爹嗎?”
時清歡抿了下唇,放下竹籃后在念念身前蹲下。她摸了摸念念的小臉,柔聲安撫:“陳縣尉不是你爹爹,我也不會嫁給他,你不要聽二牛他們胡說。”
念念眨了眨眼,眼中已有淚水氤氳,嗓音也帶起些哽咽:“那我爹爹是誰?”
“為什么他從來都沒有看過我?他是不是不要我了?也不要娘親了嗎?他是不是不要我們兩個了?”
時清歡心驚,看著馬上就要哭出來的念念,她腦中思緒飛速運(yùn)轉(zhuǎn),在這著急的時刻她只想到了一種回答。既可以安撫念念,也可以避免以后念念再詢問類似的問題。
“念念,”時清歡抬手將她眼角的淚抹去:“本來娘親不想那么早告訴你的,其實(shí),你爹爹他……”
“去世了。”
念念一驚,眼睛都睜大了些。
時清歡注視著念念水潤而圓圓的眼睛,眼神堅定道:“你爹爹他不是不要我們了,只是……他死掉了。”
念念眨眨眼,神色有些懵,似乎是還沒從時清歡的話里反應(yīng)過來。
這種事情對于才兩歲多的念念來說,是有些難理解。
于是時清歡又說:“念念,你不需要記住別的,記住娘親剛剛與你說的話就好。”
念念回看著她:“是爹爹死掉了的那句話嗎?”
時清歡點(diǎn)頭:“是的。”
念念眼珠轉(zhuǎn)動了下,而后跟隨時清歡那堅定的眼神一起點(diǎn)了下頭:“念念記住了。”
她抬起握成小拳頭的手:“爹爹不是不要我們了,他只是死掉了!”
時清歡露出笑容:“沒錯,就是這樣。”
她揉了揉念念的頭:“還有,以后不管二牛他們說什么話,你都不要理他們。有什么事,回家跟娘親說。”
念念破涕為笑:“好!念念記住了!”
接下來幾日,時清歡日子依舊。外出采蓮時將念念送到何蕊那兒請她幫忙照看,歸來后再將人接回。
偶爾也能聽到他人在一旁低聲議論著自己,好的壞的話都有。她懶得在意,也管不住他人的嘴,只想著多采些蓮,多掙點(diǎn)錢。
采蓮每三日結(jié)算一次工錢,時清歡從管事那拿到工錢,面露喜色,這幾日被閑言碎語煩擾的沉悶情緒頓時煙消云散,回家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離家門還有點(diǎn)距離,就看見有人等在門前。
時清歡步子慢下來,眼中浮現(xiàn)出些疑惑,走近些去看,才發(fā)現(xiàn)那人穿著縣衙的衣裳。但有點(diǎn)眼生,好似見過,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見到她回來,對方瞬間露出笑容:“歡娘子,你回來了。”
清秀溫和的書生面容,穿著縣衙的衣服,還特意在自己家門前等自己……時清歡反應(yīng)過來,這位想必就是找王媒婆來與自己說親的陳縣尉了。
時清歡面無表情站定:“陳縣尉到此,有何貴干?”
陳思華笑容中帶起些歉意:“歡娘子,我這次來,是來與你道歉的。”
“這幾日我忙著縣衙的事,不知曉外邊將我要與你提親之事傳的如此之快,發(fā)現(xiàn)時已然來不及。我知道你已經(jīng)拒絕,本不該繼續(xù)牽連你,只是他人之口,實(shí)在難堵,給你造成麻煩,我實(shí)在過意不去。”
說著,他將先前等待時放在門前的果籃拿起,面到微笑遞向時清歡:“這是新采的果子,聊表歉意,還請歡娘子收下。”
時清歡眼眸微垂,自他手中果籃瞥過,而后抬眼:”陳縣尉的歉意我已知曉,果子倒是不必了。陳縣尉請回。”
陳思華臉上笑容僵了僵,連忙又道:“那個,歡娘子,說媒提親一事……”
時清歡打斷他的話:“陳縣尉,我沒有要嫁人的意愿,只想好好照顧我女兒,還請您理解,也希望日后不要再讓王媒婆或者其他媒婆來此打擾我們。”
陳思華:“……”
言罷,時清歡推開家門,在陳思華回過神的剎那,立即關(guān)上門,將人拒絕在外。
她的態(tài)度已然明顯,只是陳思華有些不甘心。他望著緊閉的木門,眉頭緊鎖起,又在嘆氣時無奈舒展。
此事,不能急切,只得慢慢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以免歡娘子對他生出厭惡來。
之后數(shù)日,陳思華沒再來,外邊說閑話的人也少了,大抵是他派人去提醒過。
時清歡恢復(fù)到以往那般平靜,念念一如先前那樣乖巧開朗,似是沒有被前幾日那些閑言困擾。
直至月末,隔壁巷的湯婆婆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