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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雞編碼的爪子停頓了一瞬,它不敢相信就這么簡單——確實沒這么簡單。
正文的視角一切,楚示雎在天臺睜開了眼。
“他用了道具……之前所有被說機械降神的事情都是因為道具……”
小黃雞又氣又急,翅膀“哐哐”拍在正文面板上,“欺負一個失憶的人很好玩嗎,天殺的,你等著,等我來了就把你吊起來抽!”
楚示雎藏匿自己的地方很狡猾。
要想離開大樓,就必須不斷尋找正確的門。
即使是為了補充身體所需的食物和水,也要賭一把門后是什么。
在這棟樓的構造中,天臺是完全沒有作用的場所。
這里沒有食物,沒有水,如果隨機到的大樓是高樓,光靠兩條腿爬上樓頂都得消耗大量的時間和力氣。
楚示雎摸著自己的喉嚨,臉上面無表情。
褪去了笑容后,楚示雎和楚祖更像了,此時還在下雨,他渾身濕透,雨水順著發梢往下滴。
碎發濡濕后,眼睛就露出得更多,冷冽的紅,眼神直勾勾盯著夜空。
半晌后,他從腰后摸出一把短刀,款式和之前被楚祖隨手扔在樓底的一樣,銳利無比。
盡管讓楊兢去殺了楚祖,但楚示雎知道,那個男人做不到的。
小打小鬧的問候罷了。
楚示雎能很利落的將所有步入這棟樓的人送去地獄,唯獨對楚祖多了幾分復雜的情緒。
很荒繆,他很清楚,殺了楚祖他會后悔,不是因為有一條人命斷送在自己手上,那種感覺就像……背叛了自己。
他會用余生后悔這件事。
——但至少他還能有余生。
所以楚示雎低聲對自己說:“后悔就后悔吧,這是最后的機會了。”
小黃雞爪子速度加快,無數字符在終端上一行行閃過。
沒辦法調查《第五扇門》,那就只能用更高權限的代碼暴力破口……說來也神奇,之前小黃雞手搓能炸爛系統框架的復合型道具,現在小黃雞又在針對進行拆解。
簡直跟個恐怖雞似的。
對啊。
小黃雞猛然醒悟。
它之前搓過“核|武器”,為了不被上司發現,刪除了所有記錄,宿主把相關編碼寫進了他的日記本里。
而在《娛樂至死》后,宿主把日記本給他了,還開了權限,說它隨時都能看!
如果能借用之前的框架,它的研發速度無疑會快上許多!
小黃雞說干就干,掏出「正經人誰寫日記啊」,緊張兮兮地嘗試翻開。
它其實很好奇宿主寫了什么。
之前龍傲天小雞的宿主在日記本上留的金句太有名了,在小雞間流傳甚廣,還把日記本價格抬高了不少。
宿主在買日記本的時候……和小黃雞還不算很熟。
它有點忐忑,做了幾秒思想工作,決定就算看到批評自己的句子,也當沒看見,直接忽略掉。
要是宿主真的對它不滿意……那也是它有問題。
宿主沒當面罵它已經很體貼了,背地里寫兩句怎么了!
小黃雞看到了日記的第一頁,臉上浮現出極端的詫異之色,翻頁的翅膀僵在了半空中。
……
「綜上驗證,你已經知道了他的三千五百四十八次無解的死因。」
「你要回去,救他,讓他活下來。」
「你只有一次機會。」
……
接著是第二頁。
……
「你是文科生、文科生、藝術生,你沒念過書,也上過學,你有過三千五百四十八種職業。」
……
第三頁寫著在《萬王之王》弄出來的編碼。
小黃雞沒停,渾身僵硬繼續往后翻。
第四頁。
……
「你是否是作者沒有刪除的原案人物,被牽扯到正文后或許沒有被討厭,但你不該存在?」
「最后,你需要記住。」
「你并不介意自己是否孤獨。」
……
小黃雞大概知道宿主寫過幾次日記,宿主后來不怎么打開日記本了,它以為是擔心編碼暴露。
但往后翻還有內容,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記下的。
第五頁。
……
「我知道,只有在我不在的時候,你才會打開這本日記。
你很尊重我的隱私,謝謝你。
現在你應該知道了很多事情,受到了不小的沖擊。你可以把我的事轉述給你的上司,全由你決定。
首先是問候。
你好,西德尼。
事先說明,你不是我們所認識的西德尼,我一清二楚。
那個孩子從我這兒學了太多,不相信認知外的東西,但你不一樣。
我相信,即使你知曉了很多事,也不會覆蓋掉心里的單純。
你會按照自己判斷,對他人做出由心的評價,所以你很尊重我,也很尊重你的上司。
而且你一直好奇。
世界之所以廣袤與無窮,因為它會包容好奇心,想象力,在某些特定時間里,它會將你的構想兌換為現實。
你就有這樣的能力。
說真的,西德尼,你總是給我意外之喜。
剛被綁定的時候,你總是對我裝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那段時期我很難捱,我要盡快調整心態,了解現在的情況,心里想著絕對不能被看出端倪。
誠然,你強制把我導入《霓光之冕》的時候,我很火大。
而接著你讓我把你賣了。
你說,我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這是我第一次發現,試圖拯救我的,可以不止是我自己。
我不敢說我是一個時刻保持冷靜的人,我比你想的要悲觀,那能讓我絞盡腦汁思考最壞的可能。
一開始,我想脫離最壞的可能后,退而求其次。
其實我尊重悲劇,如果我是一個注定會迎來死亡的角色,而作者給予我的是完整的故事,和體面的孤光,我相信那是被愛的表現之一。
創作者的愛是塑造本身,它可以冷酷,通過精密的算計,給予角色痛苦或是幸福都是一類注視。
我不渴求作者的善待,我面臨的處境或許是——他從來沒有完整的看過我,哪怕一次。
他把我放進了各本中,充當邊角料,又覺得不合適,把我摘去,如此重復。
他舍不得刪掉一個“精心”設計出的角色,又不肯為我寫一個容身之所。
所以我的想法變了。
如果不能賭到最好的結果,那我什么也不要。
在看到《第五扇門》設定后,我立刻想通了一些事。
楚示雎,示為礻,雎同且。
我是被廢棄的原案楚祖,他是生于我的楚示雎。
他將《第五扇門》變成又臭又長的裹腳布,殺了所有人,也不愿意走向我過去所渴望的結局。
機械降神是因為他也綁定了系統,你的上司讓專員不斷嘗試,是系統想要排查掉這個釘在書里的、不體面的角色。
只要代入我自己,想明白這些事并不難。
我很抱歉又一次對你隱瞞了,主觀上我不想你插手。我希望你能靜下來,聽我說。
我知道要怎么救自己,被讀者注視,被,然后活著從那棟樓走出去——這樣我就算真正擁有了生命。
或許我會用一些過激的方式,如果你的上司調查,一切問題都出自我。
你唯一的問題就是運氣不好,碰到了一個滿口鬼話的宿主。
你被他惡意欺騙,他用感情牌讓一個單純的傻小雞做了不該做的事。
相信自我之后,你的上司會為你挑選出更適合你的宿主,或許會是關服那樣的,他是一只脾氣很好,還會哄小雞的邪惡銀漸層。
西德尼,你的出現是我人生中為數不多的、來自意外的憐憫,所以我在第五頁寫下這則日記。
你在第五頁看到了我的自白,而我會嘗試推開第五扇門。
我也想去看看楚示雎,或許從他身上t,我能更清楚認識到自己。
我想我了解他,他在死亡的陰影下循環了三千多次,我也一樣。
很抱歉對你的隱瞞,西德尼。
一直以來謝謝你。」
小黃雞看到日記本上有幾滴水,它摸了摸臉,吸吸鼻子,想把眼淚擦干凈。
但怎么擦也擦不完,最后小黃雞號啕大哭起來,像只瘋雞,又像極了在天臺上抱著爸爸掉眼淚的西德尼。
“他沒您想的那么好啊……”小黃雞邊哭邊說,“您想去看看他,他只想要您死……我不是西德尼,您也不是楚示雎……”
它想當著宿主的面這么說,和以前一樣,在意識海里抱著宿主的腿哭訴。
然后宿主就會開始哄它,向來冷淡的聲音緩和下來,摸摸它的腦袋,讓它別哭了。
小黃雞哭得停不下來,它覺得楚示雎很卑鄙。
剝奪系統就是剝奪記憶,他肯定知道這一點,因為他把自己的系統給抹除了,但他還有大量的道具,并把所有事記得一清二楚。
楚祖完全沒把這次的見面當作較量,而楚示雎已經布置好了一切。
……
由于劇情安排,《第五扇門》中的楚示雎會迎來死亡的結局。
不清楚他是什么時候綁定系統的,或許是在被發表之前。
他的情況應該和小黃雞類似,小黃雞和西德尼同源,但有了不同的發展,他也一樣。
楚示雎綁定了系統,以專員的身份不斷完成任務,最后偶然被投放進了《第五扇門》。
自那開始,他逐漸理解了所有事,始終不愿意死的原因很簡單,如果角色迎來了死亡,等于“楚示雎”被宣判了死刑。
楚示雎不想死,又走不了,于是干掉系統,一直在《第五扇門》里不斷循環相似的劇情。
而楚祖是他的原案角色,因此產生了BUG。
原案角色被千瘡百孔的世界規則識別,他沒有被投放到楚示雎的身體里,世界規則將他變成了另一個“楚示雎”,所以所有的設定都才是一樣的。
所以,楚示雎一定會不留余力的殺了楚祖。
楚祖被識別為了楚示雎,只要楚祖一死,原本那條楚示雎的死亡END就算達成。
楚示雎也能離開這棟樓,迎來幸存者的結局。
就像是倀鬼,倀鬼無法解脫,只有找另外的人來替代,等新的倀鬼誕生,舊的那個就自由了。
楚示雎等了三千多次,無盡的殺戮也沒讓他忘了最初的目的,最后終于等到了楚祖。
或許楚示雎唯一沒料到的,是失去記憶的楚祖其實遠比有記憶的楚祖來得冷漠無情。
他對兩個大學生格外的好,首先是因為受到了過去回憶的影響,更重要的是,大學生沒有任何的威脅性。
一旦被他判定為危險,對他做出了生命層面的危害,不管是之前的殺人犯,還是后來的楊兢,楚祖動手沒有半點猶豫,看到他們慘死也沒有任何心理波動。
他一直是以自保為前提的人。
如果楚祖記得一切,他不會那么果斷地沖楚示雎扣下扳|機。
……現在宿主有「王大師」,還有一顆堅硬的心。
小黃雞邊哭邊挪向終端面板,套上之前的代碼框架,又開始敲打起病毒編碼。
宿主主觀上不愿意它插手,那是宿主的主觀。
小黃雞的主觀就是要插手。
楚祖和楚示雎誰生誰死還沒定數,在那之前,小黃雞希望楚祖能擁有公平。
第151章
第
151
章(21.8w營養液加更二合……
楚祖在原地呆了有五分鐘,
體型腫大的畸形生物已經咽了氣,楚示雎的尸體在零星雨點下變得僵硬冰冷。
他有點餓了,想了想,
覺得自己不只是餓,
還需要休息,于是又相繼推開了幾扇門。
楚祖運氣好也不好,四種類型的房間被他撞上了個遍,但都沒有威脅。
他似乎天生知道實驗室規范,又懂火災逃生技巧,
剩下兩個則是對他沒有生命威脅的活埋,以及完全忽視他的家暴房間。
家暴房間中,
之前殺人犯的尸體已經消失了,被翻亂的家具也復位,
原地只剩下被他親手剁下來的遍地殘肢。
這或許可以證明,被他埋進井里的頭還沒有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