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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雋抿住唇，露出一個(gè)思考的神態(tài)，“正因?yàn)樽鹬啬阆胱鰧?shí)驗(yàn)的心理，我才放任你去你媽媽那兒生活一年。那你現(xiàn)在告訴我，徐清榆，這半年，你得到了什么結(jié)論？”

“我覺得媽媽那兒還不錯(cuò)，起碼她事事都會尊重我?！?

“是尊重還是放任自流？她敢放任你，難道不是因?yàn)榘l(fā)覺我這些年把你養(yǎng)的很好嘛?！?

“很好嗎？”徐清榆笑了。

林文雋審視他的神情，這時(shí)手機(jī)來電，助理提醒他司機(jī)已經(jīng)到了門口。他略微松了松領(lǐng)口，邊換鞋邊對徐清榆說：“別再跟我提尊重這兩個(gè)字，我是最懂得尊重的人，否則當(dāng)年怎么會同意你隨母姓?！痹捖渑拈T而出。

十分鐘后，徐清榆把那盆枯死的綠植放在父親衣帽間最顯眼的位置，給自己買了一張去海邊的機(jī)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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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希在爺爺?shù)牟鑸@里看毛姆的短篇集，知夏在不遠(yuǎn)處逗一只野貓。陶梔曉回了外婆家，知夏不想一個(gè)人待在巷子里，跟著裴希來了鄉(xiāng)下。

裴希正看到精彩的地方，野貓不受控制地往涼亭里鉆，知夏大喊一聲裴希的名字，提醒她躲開，怕貓的裴希尖叫一聲，顯些掉落懷里的書。

小貓跑了，知夏叉著腰哈哈大笑。

“你笑得可真好看。”裴希面無表情。

知夏說小貓多可愛啊，不懂裴希為什么怕貓。

“你不覺得貓的眼睛很恐怖嗎？像幽靈一樣，特別是黑貓的眼睛?！?

“徐清榆以前好像養(yǎng)過貓?！?

“你怎么知道？”裴希從來也沒聽說過這件事。

是那晚在廢棄工廠，徐清榆順嘴提起的。那晚他說的話，知夏一句也沒有跟旁人分享過，在知夏心里，那是私密的相處，是獨(dú)特而珍貴的瞬間。

“他告訴我的。”

裴希努努嘴。他們是同班同學(xué)，有很多聊天的機(jī)會。

爺爺送過來在泉水里冰鎮(zhèn)過的西瓜，破開后，給裴希和知夏一人一把小勺。

“這里太好了。”知夏感嘆道。

裴希撐著臉：“也不知道徐清榆現(xiàn)在在做什么?！?

“你想不想跟他視頻？”

裴希當(dāng)然想，可又怕他看見自己燙卷的頭發(fā)，便搖了搖頭，搖完頭忽然意識到什么，問知夏：“你想嗎？知夏，你喜歡徐清榆，對吧?！?

大大方方問出口之后，裴希心里松快了。

知夏一瞬間漲紅了臉。

裴希刮一下知夏的鼻子，“用不著不好意思。我也喜歡徐清榆?！?

知夏小聲嘀咕道：“他是你哥哥，你喜歡他是正大光明的?！?

裴希斂去幾分笑意，舉起勺子碰了知夏的勺子，“希望我們都有勇氣去喜歡喜歡的人，哪怕失敗了也不后悔?！?

“嗯！”

這晚徐清榆打給裴希的電話里有海浪聲。

裴希：“你在海邊？”

“對?！?

“去度假嗎？”

“……嗯?！?

“開不開心呀？”

徐清榆忽然意識到，聽到裴希聲音的時(shí)候，他起了褶皺的心臟有一瞬間被撫平的感覺。

他沒有回答這個(gè)問題，反問裴希開不開心。

裴希跟他聊爺爺?shù)牟鑸@和她跟知夏溯溪的經(jīng)歷，她說這里的夏天比冬天要浪漫，雨后天晴會有彩虹，夕陽都是粉色的。

他們又聊了毛姆和茨威格，裴希說她并不喜歡《人類群星閃耀時(shí)》，特別是描寫歌德的那一段。

“如果你不帶個(gè)人感情，辯證地去看，感受會好很多?！毙烨逵茉缇透嬖V過她，文學(xué)作品大多帶有作者本人的主觀色彩，她在閱讀的時(shí)候只汲取自己所需要的養(yǎng)分就好了。

兩人聊了會兒書籍后，徐清榆的情緒在裴希的喋喋不休中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