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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人?”
艾爾西還未從落入流沙中回過神,驚魂未定,撲騰著正要爬起來,這才發現先前纏住自己的不光有腳邊的流沙,還有一只手。
“我叫金越,是一名巡海游俠,你叫我阿越就好了。我不是壞人,你放心。”
金越看出她受了傷,使不出力,俯身靠近幫她撥開腿邊的砂礫,兩人齊力將對方從沙子中拔出來,周圍的空間已經極其狹小,僅限兩人坐著交談。
“我叫艾爾西,是在這里出生的帕克斯人。”
自從路克斯42號發生戰事以來,沙土化的范圍也在逐漸擴大,不知什么時候就會有死人尸體混在其中,隨著年月,在干燥的環境中隔絕空氣和細菌,成了干尸。
艾爾西借著火光,扭過身子拂了拂那只手腕上的沙子,細看風化得皮包骨的手還連著四肢,手腕露出的衣服早已褪色,不像是最近的產物。
流沙塌陷本是常有的事,但發生在萊瑟河畔卻并不尋常,畢竟這里曾是何等蔥郁富饒,水源充沛。
再想想如今河水枯竭,福玻斯花變紅,一切事物都朝著異常的方向發展,令人惶恐。
“這里是什么地方?”
經歷從沙中抽身的這段過程,艾爾西四肢疲軟,連傷口都麻木到沒有痛覺,癱坐在沙堆中仰望頭頂。
四周密不透風,僅靠阿越燃起的火苗在虛空中漂浮照明,周圍墻壁似的泥土與沙土顏色不同,看起來她們像是被流沙沖進了一個早就存在的洞穴。
“先別管這個了,我行走宇宙,略通一點醫術,趕緊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說罷,阿越湊近她的腿邊細看,甚至順著破碎的粗布紋理扯開一條更大的口子,將血洞完完整整擺在眼前。
艾爾西愣愣地盯著她半明半暗的臉龐,明艷精致,鼻梁高挺,眼尾上揚,算是少見的美女。
意識到自己心里的判斷,不免臉色一紅,僵硬地吐出兩個謝字。
“這有什么客氣的,舉手之勞而已。”阿越頭也沒抬,歪著頭察看傷勢,“我從小就行走宇宙,你這種小傷我早就見怪不怪了,只不過……”
她從懷中的銀色護甲內掏出一只綠色葫蘆瓶,在手心倒出白色的粉末,“只不過會有點疼,你忍著點啊,我得先幫你把子彈取出來,不然化膿潰爛,腿就保不住了。”
艾爾西見她借走自己的短刀,在腿上比劃,剛想推拒,一聽她后半截話又立馬乖乖閉了嘴,緊緊抿著嘴唇忍住。很快一枚指甲大小的蛋殼被扔在地上,阿越將早就倒出來準備好的藥掩在傷口上,直到感覺手中捂著的傷口不再流出血水才松開。
她笑著用手背抹了把額角,語氣輕松:“雖然是被子彈打中,但好在沒有貫穿,甚至沒傷到筋骨,你真是幸運。”
幸運嗎?
艾爾西想起此前經歷的背叛和殊死搏斗,差點以為自己就要完了,現在卻好端端坐著,不光遇到了好心人,連槍傷也被治好了,不免盯著傷口陷入沉思。
阿越卻像不知疲倦似的,連口氣都沒緩,轉頭打量起四周環境。
“我們現在被困在沙穴里,得趕緊想辦法出去,不然很快就被悶死了。”
“可是怎么知道從哪里能出去?”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們可以先撥開沙子,看看還有沒有與這個孔穴連在一起的地方。”
看阿越言之鑿鑿、早有準備的樣子,艾爾西別無他法,雖然心中說不出的奇怪,但還是聽從指揮,跟著照辦。
照顧到她雙手被困,又有傷在身,阿越將自己隨身帶的鏟子借給她用,兩人就沿著泥土墻壁的一邊使勁向下鏟動,看不到孔洞就再換一處,最后無非是在原來受困的沙穴中來回搬動沙子罷了。
費了半天力氣也一無所獲,四方四正的土墻壁也只翻找了兩面,還有兩面墻壁,艾爾西累得筋疲力盡,再加上出汗,傷口一時火辣辣的,像是有些感染發炎。
她背對著墻壁卸了力,手中鏟子也有些松脫,整個人半倚著大口喘息,質疑這樣做的可靠性。
“阿越,你為什么說這里是流放地?”
從開始到現在始終都充滿干勁,不肯放棄的金越半跪在她旁邊,仍用斷刃撥著沙土,埋頭苦干。
“因為困在這里的,都是被流放了的人。”
這么說還挺文藝的,艾爾西只讀過幾年書,學的更多是寶石鑒賞和經營貿易,這種文縐縐的表達還是很少接觸,乍一聽覺得很是新奇,于是不疑有他,暗暗點頭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