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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你們”,言語間只單請砂金一人,而作為他先前口中的難民,艾爾西的命運自然用腳趾也想得到。
隨著他一步步走遠,艾爾西環顧四周敵人無數,雙手捧著那枚貨幣,滿心倉皇,一時不知該如何逃命。
第7章 “這里是流放地。”
望著砂金風沙中慢慢踱步走遠的背影,艾爾西只能在心中祈禱他回頭,哪怕一次。
只要一次,看透他的緊張也好。
她也說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反正自打兩人從營地中出發,并肩同行了這么一小段路程,她就把他當成是能夠并肩作戰的伙伴。
只是這沒來由的信任還缺乏許多默契支撐,眼見他走至鐵影軍長官身邊,艾爾西徹底死心,扭身拔腿就跑。
如果此時妹妹還在身邊,一定會嘲笑自己是被迷惑了心智,什么人都能輕易相信,連被人賣了還擔心他拿不到好價錢。
想到此處,艾爾西稚嫩的小臉浮現出一絲不符合年齡的苦笑。
要不是妹妹還太小,又遭逢戰事,父母皆喪,說不定家里生意都是要指望妹妹接手經營的,也就沒有自己什么事了。怪只怪她當時不該自作聰明,和妹妹分頭逃跑,害得她沒有照應,如今不知道在哪里獨自擔驚受怕。
在現今這個朝不保夕的路克斯42號衛星上,還是血緣至親更靠得住。
話雖如此,眼下形勢危急,來不及為從前的愚蠢后悔感傷,還是逃生要緊。
艾爾西回頭看向圍堵上來的兵卒,心中衡量片刻,閃身穿過層層阻擋,以嬌小身軀對抗冷硬盔甲,妄圖從中脫身。
面對蜂擁而上的一群鐵影軍,艾爾西雖然瘦弱矮小,但勝在靈巧輕便,左右騰挪間,晃身從兩人胳膊肘下鉆出,正要朝著反方向虛晃個敵人措手不及,以此突出重圍。
也是這次機會,她隱約感覺到往日向來令人恐懼的鐵影軍,似乎也有弱點。
正恍惚思索之際,腿彎處猛地鉆心一顫,腳下虛軟便單膝跪在地上,回頭正好看見逆光下,一道高大黑影收起自己的槍桿,像看著心怡可口的午餐般滿意。
他滿意地點點頭,手邊另外兩個鐵影兵迅速上前,按住艾爾西雙肩,掏出腰后備著的短鏈手銬,將她拷上。
無論艾爾西如何奮力掙扎,都擺脫不掉被束縛的事實,在兩雙穿有特制盔甲的手掌下,她的力氣簡直就如蚍蜉撼樹,甚至被按倒的時候不小心吃進嘴里滿口的沙子,還沒吐干凈,就又毫無防備地被扯著鐵鏈一把撈起。
眾人嘲笑著,任由她手蹬腳踢。
遠遠望去,就像個小雞仔兒似地那么被拎在鐵影軍手上,砂金盯著她慢慢洇出血跡的褲腿,凝視片刻,察覺她嘴唇微動,似有咒罵,不禁斂眉低笑。
兩個親兵見砂金走近,速速跟在身后,雖然沒有多余舉動,但明里暗里透著押送犯人的態度。
身旁高出許多的鐵影長官沒注意到他的表情,兀自說道:“跟我走吧,等到了坦桑女王面前,你最好真的能拿出佐證你身份的東西。”
砂金禮貌點頭,笑著問候:“在下砂金,不知道閣下如何稱呼?”
那人看都不看他一眼,“亞瑟。”
砂金也不在意他如何傲慢,一面笑瞇瞇地跟在他身側,一面偷偷回眸,忽然漫不經心地問:“像她這樣的難民,平時都可以到處隨意活動?”
可能是沒想到砂金會突然這么問,行進動作一滯,視線微微偏轉,透過黝黑的盔甲瞥了砂金一眼,卻讓人辨不清態度。
“當然不是。”
“我猜的果然沒錯,她一定是私自從你們征用的難民奴隸中逃出來的吧。”
“你們公司的人懂什么,我們才不需要奴隸。”
“那你們要抓她去哪?”
亞瑟冷哼一聲,“難民都該自生自滅,自然是送她回她應該待的去處。”
砂金見他話里話外都透著虛假,還警惕程度頗高,回答滴水不漏,一時摩挲著下巴沉思,卻突然被身后的巨響打斷。
兩人與眾兵卒并未走遠,回頭間一幅稀罕的畫面映入眼簾。
紅頭發的小姑娘被黑壓壓的鐵影軍簇擁著,負手高高蹲坐在一具鐵影盔甲之上,那鐵影盔甲四肢扭動,在她手心緊握的短刃下撲騰出陣陣沙塵,最后歸于平息。
握著短刀匕首的指尖微微泛白,她看不到背后刀刃刺入的情況,只能從身下顛簸掙扎的劇烈程度來判斷他是死是活,風將她披肩的長發揉亂,看不全周圍對準自己的槍口。
一時間,耳邊盡是父親模糊的教導,騷亂中她合上雙眼,微微揚起下巴,想象自己正騎乘于猛獸后背,在座下徹底安靜后,手腕猛地發力,旋出血刃。
只是不出意外的,血刃上半點紅色也沒有,只有渾濁的黃色,如夾雜泥沙的河水,從傷口中涌出。
她是怎么做到的?
所有人都在震驚,艾爾西是怎樣刺穿密不透風的特制盔甲時,唯有砂金面不改色,仿佛一切早有預料般地微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