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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可能殺死高高在上的那個男人的,他是為了在自己被冷死、餓死、打死,或者被吸盡精血而亡前割破自己的喉嚨。
那一天很快就到了,葉鈞遲和幾個孩子被帶到魔尊的寢宮,前面的幾個孩子被抓過去,不久又被扔垃圾似的隨意一扔,快到葉鈞遲時,他閉了閉眼,猛地用尖銳的石塊扎向自己的喉嚨。
他沒死,魔尊揮開了那個石塊,微笑著掐住他的脖子,聲音淡淡的:“想死?”
葉鈞遲只能祈求這魔頭手勁再大一點,直接捏碎他的喉嚨。
魔尊卻收了手,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有人指過你,你在明虛觀時差點逃出去?根骨不錯?!?
葉鈞遲抿緊了唇,不言不語。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葉鈞遲一直沉默不語,那天最后,他被送回了牢里,看到他平安無事的回來,所有人都極為驚訝,包括了守牢房的那幾個魔族。
過了許久,葉鈞遲被帶出了牢房,可以不縮在陰暗潮濕的牢房里,不必擔心被餓死。
他不知道魔尊到底想做什么,沒過多久就明白了。
魔尊覺得他有趣,把他當成一條狗來養,高興時教他幾招,和顏悅色,不高興時抓來按在地上,用鞭子狠狠地抽一頓,或者喂他一些毒藥蠱蟲,看著幼小的孩子痛到極致時崩潰大哭滿地打滾,坐在高座上哈哈大笑樂不可支。
到后面,他越來越過分,似乎打葉鈞遲成為了一種樂趣,在那本來就布滿了傷痕的背上添上越來越多不同的武器傷痕。
說到這里,葉鈞遲頓了頓,唇角淡淡掀起:“我活下來了,所以我把他鎖進壓制他的魔陣里,拼命將他打倒后,把這些傷痕一條一條還給了他。”
感覺到捏著他衣角的手指越來越用力,懷里似乎有些濡濕,葉鈞遲的聲音有些啞,蹭了蹭紀垣的發頂,喃喃似的低聲安慰:“沒事了,寶貝,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些傷痕消不去,但是不疼了。”
回應他的是一陣沉默,隨后是紀垣帶著些許鼻音的聲音:“后來呢?”
紀垣的記憶飄到了很久之前,發覺他在合巹酒里下了料的葉鈞遲滿不在乎地輕笑著說自己是嘗百毒長大的。
他真沒想到葉鈞遲竟然有這么黑暗恐怖的過去。
葉鈞遲的身體無意識地顫抖了一下,慢慢道:“……他發現我可以修煉魔族的功法。”
魔尊從來都不是循規蹈矩的人,世人從來都說人族不能修煉魔族的功法,魔族的功法過于霸道,嬌弱的人體承受不住,一修煉就會爆體而亡。
魔尊試驗了幾個人族孩子,全部失敗后,將目光投向了跟在他身后沉默寡言的小狗。
葉鈞遲的身體竟然能兼容人族和魔族的靈力,這讓魔尊很興奮,他開始用各種法子折騰葉鈞遲,有時候葉鈞遲懷疑魔尊是不是已經玩膩了想殺了他,卻在他即將踏入地獄前大發慈悲地放開手。
尊嚴全無,終日都活在恐懼與痛苦之中,卻又死不了,在那樣傷痕累累的歲月里,支撐葉鈞遲不瘋過去的支柱就是復仇。
他毫不掩飾對魔尊的殺意,魔尊卻毫不在意,甚至會像安慰小狗般摸摸他的頭,哈哈大笑道:“小東西,努力長大來殺了我啊?!?
魔尊輕蔑葉鈞遲,并不覺得這樣一個在他的陰影下茍延殘喘的孩子能對他有什么威脅。
葉鈞遲咬著牙,承受著常人不可忍受的痛苦慢慢長大了。
崇尚武力的魔族一向是誰打得自己服誰,葉鈞遲的修為越來越高,在魔宮里也有了一席之地,甚至意外得到一柄仙劍。
他滿懷信心,計劃了整整一年,終于在魔尊發狂后稍顯虛弱時出手,在歸遲劍即將刺進魔尊的胸口時,被魔尊一腳踹進了蠱蟲池。
魔尊姿態輕慢地站在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還不錯,這個年紀就做到了這個程度,看來可以養一養,恰好如今魔族里都是廢物。”
歸遲驅跑了那些毒蟲,葉鈞遲躺在冰涼的地上,看著上方面容帶笑的魔尊,感到渾身的血液都冰冷下來。
他什么都沒有,連懷里這把仙劍,都是魔尊故意讓他撿到的。
第45章 亡道17
后面的故事就簡單多了。
失敗一次的少年葉鈞遲并未熄滅復仇火焰,魔尊仍然覺得他是個好玩的東西,慢慢發覺他的天賦真的非比尋常,才漸漸生出培養他的心思。
葉鈞遲就仿佛是曾經的魔尊用毒液浸泡著成長的,每一步都走得艱辛痛苦,但凡生出一點懈怠之心,就會倒到地上,被失去了興趣的魔尊扔進煉丹爐里或者蠱蟲池中,連魂魄都得不到解脫。
親生將魔尊斬殺在劍下的那一刻,仿佛從一個沉重久遠的噩夢中蘇醒,身受重傷的葉鈞遲逃到人界,卻已經找不到自己的家了。
什么都沒有了。
他除了魔界外別無去處。
紀垣久久失神。
他一直覺得系統選擇了他,是想讓他在這個世界得到救贖,葉鈞遲就是他的救贖。
沒想到他也是葉鈞遲的救贖。
“……故事說完了?!比~鈞遲的聲音低低的,懷里的身體極為溫暖,他忍不住抱得又緊了緊,貪戀這點溫度,“阿垣愿不愿意親一親我,算是遲來的安慰?”
紀垣胡亂將不自覺涌出的淚水蹭在葉鈞遲的衣服上,抬頭想說點什么,又礙于限制不能說,只能閉上眼親了親葉鈞遲的下頷。
下頷被溫暖柔軟的唇蹭了蹭,葉鈞遲心里有些癢癢的,扶在紀垣腰側的手摩挲片刻,一邊悄悄去解紀垣的腰帶,一邊說話吸引他的注意力——他已經摸清紀垣的思考方式了。
“阿垣,我大概清楚幕后黑手是誰了。”
果不其然,紀垣立刻抬起泛著微微水光的澄澈雙眸看向他,眼角卻又有些紅,天然純粹的干凈嫵媚。
葉鈞遲暗暗琢磨了一下,到嘴的不吃白不吃,笑容更加溫和,繼續道:“我已經派人去南池探查,現在有兩條路可以走?!?
看他笑得像條大尾巴狼,紀垣默默打了個哆嗦,沒有注意到腰帶已經被解開,形勢愈發危險,只順著他說的想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