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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嬡嬡,今天有舒服點了嗎?”于姓男子局促的問了一聲。
“恩,我今天好一點了,謝謝于伯伯。”小女孩稚生生的應道。看樣子,小女孩平日的家教是很不錯的。
“嬡嬡,奶奶今天親自下廚燉了銀耳湯,你吃一點好不好?”里側的廚房那邊出來一個中年女子,雖然那人自稱奶奶,然而臉上保養的極好,看著卻是只有四十左右的光景,她說話后才看到門口處進來的三人,倒是愣了一下,之后神色尋常的問道,“老于,你大清早的過來什么事?”
“蔣董,我們去那邊聊點事情。”中年男子看到蔣姓女子后,雙手緊張的微微發抖起來。
“恩,可以。張嫂,你先去沏茶,回來再喂嬡嬡吃早餐。”蔣慧芬顯然是見過大世面的,雖然心頭隱有不祥的念頭上來,但是臉上卻依舊落落大方的毫無端倪。
等到他們到另一個類似會議廳的房間里后,四人坐下,之前那個保姆已經端來四杯龍井茶,依次在四人面前放好,出去的時候又將房間的門輕輕關上。
蔣慧芬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下沈崢和黎江晚,雖然還未開口,然而她身上的冷傲之意卻是流露的一清二楚。
“警方懷疑你非法購買人體器官——”沈崢開口說道。
“是的。”沈崢還沒說完,蔣慧芬就淡然接了上去。
看她的神色,似乎早就料想到會有眼前的場景發生。
“私自買賣器官是違法的——”黎江晚插話進來。
“我知道。”蔣慧芬繼續應道,她這樣的態度,倒是出乎了黎江晚的意料。
“你們沒在網上查過我的資料嗎?”蔣慧芬說時右手輕輕的攏了下她自己的右側耳窩處的碎發,臉上淡淡的現出高貴不可侵犯的笑意。
“我每年都做慈善,每年都捐贈很多錢財給那些福利院還有寺廟的香火,我抓緊一切機會做慈善,我自己都不記得無償捐贈了多少錢款給公立醫院還有偏遠山區的希望小學,為的就是為我自己天生不幸的孫女祈福用的,我做了這么多的善舉,難道就不能抵掉一次的犯罪事實嗎?更何況,據我了解,供體本身就有先天性心臟病,她自己都還沒等到合適的心臟供體,興許沒過多久她就會病發身亡。像供體這樣的流浪兒童,每個城市都是數不勝數,運氣好點的被福利院或是其余的好心人收留,運氣差的被犯罪團伙控制致殘來賺錢的也數不勝數,這樣的流浪兒童,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可是我的孫女長大后是要繼承整個集團的大權,這里整個寧遠市有大半的產值都是靠我們家族的商業帝國產出的,那些不知出處的流浪兒童怎么能夠和我四代單傳的繼承人孫女的命相比——”
蔣慧芬還沒說完,桌上突然傳來清脆的杯子震蕩聲,黎江晚視線往左側看了下,就見著沈崢面前的紫砂壺里的茶水晃蕩濺了出來,“蔣女士,人命沒有貴賤之分,這世上任何人命都是平等的,無所謂誰的命更高尚誰的命更低賤。”
沈崢說這話時,神色肅穆至極,眸光凌厲的盯著蔣慧芬,整個人都帶著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
顯然,現下的他在努力控制著沒有當場發火起來。
“瞧你說得這么一本正經,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等到你自己的子女也面臨這樣的厄運,如果你不把握住這個機會,也許你的至親就會就此去世,到那個時候,你能保證你自己不會有私心,只想著先救下自己的至親再說?”
即便是和沈崢據理力爭著,蔣慧芬的臉上也還是和和氣氣的,仿佛只是在談論天氣預報諸如此類的尋常小事似的。
“你口中的假設不會發生的!蔣女士,同樣為人親眷,你只考慮著救你自己的親人,可是你根本沒考慮過供體同樣也是個鮮活的生命,她沒有任何的義務為你的至親做出犧牲。”黎江晚被氣得的胸口都不住的起伏起來。
若眼前是個窮兇極惡的歹徒也能讓她心理上容易接受點,問題是眼前這個以慈善家自居的女強人,明知自己犯了非法交易器官的罪名,居然還一臉的心安理得并且為之自圓其說,這才是令她最痛恨的地方。
“我已經做了那么多的善舉,論法論理,我都問心無愧。”蔣慧芬依舊神色坦然的應道。
顯然,在她的價值觀里,她甚至都還不覺得自己犯了很大的過錯。
“蔣女士,命案發生在a市,你需要和我們一起去趟a市受審,至于如何宣判,法院會告訴你結果的。”沈崢的神色已經明顯不耐,他說完后就已起身,正準備拿手銬出來,蔣慧芬倒是先主動走到他的面前,神色端莊的說道,“放心吧,我不會潛逃的。麻煩給我個薄面,我不想讓嬡嬡看到我不體面的時候。”
沈崢沒有吭聲,不過還是將手銬放回去了。
他們從會議室里出來,路過客廳的時候,蔣慧芬還走到客廳那邊桌上的鏡子前照了下自己,大約是覺得她自己的發型有點起毛,她拿起梳子稍微打理了下,之后又從桌上拎了個精致手包在手上,可見平時就是很講究的,蔣慧芬把自己的著裝都檢查了一遍后才款款走到貴妃榻那邊,開口問道,“嬡嬡,今天看童話了嗎?”
“恩,奶奶,白雪公主最后真的和王子在一起了嗎?”小女孩虛弱歸虛弱,不過說話時眨巴著大眼睛,臉上則是無比虔誠的看著蔣慧芬的反應。
“當然會在一起,嬡嬡,奶奶有點事要出去下,你要按時吃藥聽阿姨的話,奶奶回來的時候會問阿姨你有沒有聽話的。”蔣慧芬說時抬手輕輕碰觸了下小女孩的臉頰,無比慈愛的說道。
“奶奶,放心吧,嬡嬡會聽話的。奶奶你回來的時候可不可以給我帶串糖葫蘆?我想吃糖葫蘆。”小女孩可憐巴巴的央求起來。
“奶奶看情況,有的話會給你帶串回來的。嬡嬡,奶奶不在家的時候,你可不能再偷吃巧克力了。”蔣慧芬說時彎下身子,從貴妃榻下面撿了兩張巧克力的包裝錫紙出來。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小動作被蔣慧芬察覺,小女孩這倒是羞怯的臉上微微發紅起來,低聲說道,“奶奶,我知道了,我再也不偷吃巧克力了。”
“嬡嬡,你要乖乖的快點好起來,這樣奶奶就不掛念了。”蔣慧芬說完后終于起身,之后從她自己的手包里拿了副墨鏡出來戴上,這才和沈崢他們一起出去了。
她雖然是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和沈崢他們一起回去的,然而整個人昂首挺胸的像是去參加平日的商場會議似的。
黎江晚臨走前把蔣慧芬隨意擱在旁邊桌上的巧克力包裝紙也帶走了,果然是和妞妞衣物上發現的錫紙完全一樣。
等到把蔣慧芬帶回去a市后受審后,她倒是毫無抵觸就交代了和郭成明交易的詳細細節。郭成明一開始還是拒不認罪,直到蔣慧芬從包里把交易前和郭成明談價時的監控攝像資料拿出來,郭成明這才不再狡辯。
“這應該算是立功情節吧?而且我的認罪態度也夠好,我只有一個要求,不管是判死刑也好無期徒刑也罷,麻煩幫忙安排機會,我想途中假釋回去看我孫女一趟。”蔣慧芬把全部細節都詳細招供后,只是提了這么一點要求。
“可以。”沈崢言簡意賅的應道。
“沈先生,我知道我只顧著救自己的孫女是挺自私的,可是如果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我還是依舊會知法犯法,做出同樣的選擇。”被羈押走之前,蔣慧芬突然開口說道。
然而,沈崢這次并未出聲應答。
一直等到蔣慧芬被押走了,黎江晚的心情還是莫名復雜著。
不管蔣慧芬在人前是如何的叱咤風云八面威風,然而在她唯一的孫女面前,她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至親親人而已。
只可惜,她只想著救自己孫女的命卻枉顧他人的性命。
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這世上就是因為多了這些人,才會慫恿那些罪犯鋌而走險從而謀取暴利。
都說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黎江晚想到還在家里巴巴等著蔣慧芬帶糖葫蘆回去的孫女,心頭不知為何反倒頗為低落沉重起來。
晚上九點多下班后,黎江晚回宿舍的時候,還在被這件事情影響著情緒,她想得出神往下走樓梯時不小心踩空了一腳,黎江晚心頭驀地一下,立馬條件反射的想到自己要摔個四腳朝天了,只不過她腦海里剛閃過這個念頭,前面突然凌空伸過來一只有力的胳膊,在她已經踩空前傾下去后還是硬生生的將她攔截了回來,力道之大,黎江晚被那憑空伸過來的胳膊攬住的部位都隱隱生疼著。
“走路看地。”沈崢說完后已經抽手回去走在了她過來的樓梯方向。
留下身后虛驚一場的黎江晚杵在原地,剛、剛才他、他貌似攔截的部位正在自己的腰部?他、他是以怎樣的角度來拉扯自己的?
黎江晚后知后覺的揉了幾下還隱隱作疼的腰部位置才繼續往宿舍走去。她回到宿舍后洗了個澡后才覺得輕松了一點,臨睡前她又無意識的揉了下她自己的腰側位置,被沈崢有力的手勁帶過,到這會了還有點隱隱的痛感。她干脆掀開睡衣下擺看了下自己的腰間,果不其然,上面已經有淤青了……